卷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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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其未熾誅其渠帥而撫其餘黨使之各安其業莫或擾之則庶乎可息矣往者捕之既失其時逮其滋蔓難圖又不得已而招之招之之賞既厚複使之私有其衆而莫為之散愚民有獲爵之榮而不失為寇之利幾何其不相效耶效之者競起爵賞又不能人人而厭足之前者未敗後者繼作衮衮不休終莫能禁職其事者始忿疾焉於是陽招而隂誅之既招而誅無以示信誰複可誘於是數請益兵而果於殄滅矣然而聚兵既多則又有饋饷煩費之患不免重科於民盜賊焚刼之於前官吏誅求之於後而民始不聊亦相率而為亂矣此所以上勤聖主宵旰之憂未能遽解遠方積年塗炭之禍也今朝廷遣一參政副以大将統兵數萬以窮讨之顧何患不盡誅耶然又有可慮者二使凱旋之後萬一失業之民狃於故态辄複再叛其可再以大兵除之乎故為今之計不若預擇士人之有智略而熟於其事者付以強卒三二千令漕司日給其費以備緩急仍權罷本路一歲上供之物聽得募士或遇竊發使人人得以自効有功者賞之庶幾豪強者在官樂於殺寇而憚於為寇而又申饬郡縣之吏舉行比年寛恤之诏應公家逋負之物有未輸者一切蠲除之如是則流亡歸業百姓各安其居而後患永弭矣 又 閩中之寇可以計敗而不可以力勝今以大兵臨之力若有餘矣然大兵之出不可以為常使彼逆知大兵供億之難賞給之厚朝廷重於擾民不複再出既去而複叛則如之何其亦恃吾之力耶亦思所以敗之之計耶故嘗謂以大兵而讨窮寇猶之殺虎然今以十人而制一虎則虎必可擒矣然機穽不設虎有奔突之患其勢必至於殺人夫殺人而得虎不若不殺人而得之為愈也故殺虎者必廣為機穽多方以誤之俟其既陷然後以強弓毒矢加焉而虎不能脫矣此所謂以計敗也蓋兵詭道也臨機應變不一而足全在得人而已若所乘之勢或殊則所操之術亦異今閩中之地不滿千裡而山川林麓常居五分之四雖有長刀大劍沖突之騎何所用之故異時為賊所陷者皆精鋭之兵不量可否驟進而深入之之過也然則大兵非不能勝也雖或勝之必有所傷最為可惜竊謂自今萬一群偷再作不若用其土豪率其土人以本路官軍制節之假以歲月期於必得散據其要害而伺察其出入左右交攻縱橫相援閃誤追誘沖陷掩襲縱未即擒必不能廣為州縣之害矣又且減費用之煩省科率之擾民之所願何憚而不為耶夫沖城之器不可以窒穴緻遠之技不可以捕鼠昔人論之詳矣若以為賊徒之衆非王師不可必誅然自古蓋有以少擊衆者亦在朝廷精選智略之士運用之如何耳又豈在多乎 用兵必先修政事 用兵中興之一事耳然事有相待而後成者不一而足而今之言兵者勇於必進不恤其他故不得不為之慮也臣嘗讀詩至周之小雅觀文武成王所以緻太平之效與夫宣王所以成中興之業其迹可得而言者蓋自鹿鳴以至魚麗文武之詩也自南有嘉魚以至菁菁者莪成王之詩也自六月以至無羊宣王之詩也孔子嘗以其世之先後而次第之其意若曰作於前者不如是不足以為文武繼於後者不如是不足以為成王後之為君者得此則治失此則亂六月之序曰小雅盡廢四夷交侵中國微矣則失乎此者也車攻之序曰能内修政亊外攘夷狄複文武之境土則得乎此者也夫自文武至於成王其詩亦多目矣一詩廢則一事阙苟有所阙已不純乎文武之政而況於紀綱文章蕩然大壞乎彼宣王中興非能舍文武之政以自為也補其阙而已自六月至於無羊補其阙之道也蓋複境土必本於攘夷狄攘夷狄必本於修政事政事既修然後兵可用未有政事不修而先於用兵者也臣故曰事有相待而後成者不一而足為是故耳今姑以兵之一事言之而明其所以相待者如器械之備饋饷之煩賞給之費與夫修城浚池選将練卒之故是皆不可阙者一有不至兵不可出矣亦安得不為之慮乎蓋古者用兵能發之必思所以勝之能勝之必思所以守之發而不勝不如不發勝而不守不如不勝故臣願陛下上思祖宗之所畀付下念生靈之所愛戴大修政事使在我者無可乘之隙而在彼者有來蘇之願則天戈所至宜無不承順者矣宣王中興之道蓋出於此是謂萬全之策惟陛下留意幸甚 學者以孔孟為師 昔者孟轲着書七篇其末章曆叙堯舜至於孔子有見而知之者有聞而知之者而其終繼之以去聖人之世若此其未遠也近聖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無有乎爾則亦無有乎爾其意以謂道之在天下自古至今無适不然必有人焉發明而推行之然後傳之萬世而無弊是數聖人者道之賴以傳者也道固不窮傳亦無盡由孔子而來至於轲猶可以耳目接也得其傳者非轲而誰故自漢迄唐知道之士如揚雄韓愈莫不推尊孟氏而世之言道者亦必曰孔孟孔孟雲者明其無二緻也豈諸子百家之所可拟欤近者陛下诏天下學者當以孔孟為師無所偏執此誠萬世不可易之論也然孔孟之言載在方冊昭如日星有目者之所共睹有心者之所共知其要焉在豈非所謂大中至正之道乎大中至正之道則孔孟之所以為孔孟也若夫諸子百家之學或蔽於人而不知天或蔽於天而不知人或蔽於為我而不足以及物或蔽於兼愛而不足以成已幽明殊歸内外不合於是诙詭谲怪之論興詖邪淫遁之辭勝而大中至正之道始不行矣今欲學者以孔孟為師則必使之知大中至正之道自更科以來天下學士無所适從若朝廷尚不免以文章取人謂宜明诏有司審所去處毋溺於諸子百家之說唯大中至正之道是從俾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志複行於今豈唯今日學者之幸将天下後世實幸 仁政得民心 治天下有萬世不易之道有一時解紛之計不易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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