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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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皆荊棘矣況天下哉 論學得其所同然則楊墨佛老不能為之亂論政得其所同然則申韓桑孔不能為之奪 問天下非之而不顧得無於同然之說有礙乎曰天下非之而不顧彼正信得其所同然也蓋天下有一時之浮議有千古之是非彼誠看破千古之是非得人心所同然所以天下非之而不顧耳苟不得其所同然而曰天下非之而不顧則無忌憚甚矣此安石之人言不足恤所以得罪於天下後世也 聖人先得我心所同然耳聖人講學故先得我心所同然我亦講學故後得聖心所同然聖人與我分得先後分不得異同 論氣則聖人得其清而我濁論質則聖人得其厚而我薄論時則聖人生於古而我今如何學得聖人所恃者此同然之性體耳故曰心之所同然者何也謂理也義也心之理義是謂聖心之理義是謂性體 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讀至此真令人痛哭流涕小人壞了人國家君子反替他擔個不是使庸君世主不信仁賢皆小人之贻禍也事體敗壞至此即盧扁望而卻走矣豈盧扁不能活人哉昔靖康之禍已成龜山立朝止九十日卽盧扁亦何能為而論者責備不已籲亦寃矣南宋秦桧侂胄相繼敗壞一文公立朝止四十九日其能效尺寸之益而論者亦責備不已何也可為古今一慨 長國家而務财用者必自小人矣桑孔之徒小人中之小人也王安石之流君子中之小人也小人中之小人其罪易見君子中之小人其罪難知雖然斥逐忠良引用兇邪至於覆人邦家其罪業已彰明較着而或者猶作祠堂記以左袒之何也故曰君子中之小人其罪難知也 安石一行新法而百姓如在水火觀鄭俠流民圖真可堕涙君實罷新法出斯民於水火中而或者病其激且驟不知拯溺救焚可從容以待否什一去關市之征孟子謂其斯速已矣何待來年餘謂君實之速正得孟子之意而或以為激且驟者蓋章惇蔡京之餘咳也不可不辨 世之論安石者曰執抝曰自是此皆是病症非是病根安石志大才高學博目空将古今聖賢都看不上以為堯舜雖是聖帝而疆域甚隘禹湯文武雖是聖王而享國不過數百年孔孟雖是大聖大賢而亦不能使春秋戰國為唐虞三代都是迂闊了須是富國強兵開疆拓土名利兼收做古今第一個有用的聖人幹古今第一件有用的功業且宋室國弱兵寡全被韓範富歐及趙拚程張諸迂闊人把國家事耽閣了須是得這等敢做敢為不怕人議論不說迂闊話的人如呂惠卿章惇蔡京輩才幹得實事才做得出大功業譬之人家生出個有才幹不安詳的子孫來看祖宗甘貧自守以為迂闊要大做一番不知要治多少産業不知要畜多少幹仆使上擴祖宗累世之業下垂子孫不拔之基存下這個主意凡講道理之人皆诮其無用而踈遠之凡揮霍不羁奔走營為之人皆喜其有用而信任之不論道理隻要起家如此做去竊恐家未必成而禍已随之矣安石之病何以異此不論道理隻是一味要做事功其心以為待我事功成時方且格天地光祖宗使人人稱頌一時天變何足畏祖宗何足法人言何足恤哉此安石之病根所以深入膏肓而不可救藥也不知舍道理而專求事功豈止事功不成竊恐災害并至雖有善者亦無如之何矣安石不是自為功名富貴計亦不是執抝自是亦不是有心禍天下隻是學術主意差了所以自誤誤人國家至此耳可恨可惜 安石這一派學術自淳于髠商鞅李斯申韓桑孔以及李觏至安石遂大壞決裂不可言矣淳于髠曰魯缪公之時公儀子為政子思洩柳為臣魯之削也滋甚若是乎賢者之無益於國也髠所謂賢者蓋指聖賢道學之士言耳不然賢者無益於國将不賢者有益於國乎髠不若是之悖矣李觏着富國強兵策各十篇富國策大約說天下事非利不行強兵策大約說天下事非勢不行惓惓進霸而退儒惓惓以勢利為是以仁義為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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