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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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言肆行的人那一個不為人所怠慢那一個不惹禍故曰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又曰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念及于此敢不凜凜 言易而行難為謹言易而慎行難也今于易者且不能又何論難者哉昔劉元城問盡心行已之要于司馬溫公公曰其誠乎又問從何入曰從不妄語始元城于此三字力行七年而後成為古今大儒不妄語三字似易而實難願共勉之毋忽 語雲一念而善景星慶雲一念而惡妖氛厲鬼餘亦雲一言而善景星慶雲一言而妄妖氛厲鬼古詩雲忠孝傳家國詩書教子孫廣行方便事隂德滿乾坤餘亦雲忠孝傳家國詩書教子孫廣開方便口隂德滿乾坤言出于我一毫無所費而能使隂德滿乾坤人亦何憚而不為耶可見人不惟不當妄語且當善言德行 天下之患莫大于小人倡不根之言君子不察誤信而誤傳之人見其出于君子之口也皆謂君子必有所見其言必不妄即理之所無者或亦信其為有而不可破矣不知小人當造言之時原觊君子之信而傳之及君子一信而傳之則小人反借為口實曰君子雲何君子雲何即他人亦必曰君子原雲何原雲何也如此則小人不根之言一一皆有根之論矣當斯時也即堯舜之明亦豈能察之哉忠臣飲恨孝子含寃病正坐此餘以為君子之聽言凡說好人不是處當姑阙疑從容詳審勿輕信而輕傳之則小人之計自無所售彼縱假借而君子原無此言天下必有能辨之者又何萋斐貝錦之足憂哉 問君子小人之心曰恐君子變而為小人望小人變而為君子者君子之心也恐小人變而為君子望君子變而為小人者小人之心也此小人所以動辄左袒小人而媒孽君子左袒小人者非是厚小人隻是使小人益成其為小人而有以快已之忌心媒孽君子者非是恨君子隻是使君子不成其為君子而有以遂已之忌心耳故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小人隻是一個忌心不知壞了世道人心多少良可浩歎 問或雲必有孔孟之道然後可辟佛老其說是否曰此佞佛者阻人辟之之言而聽者未及察耳孟子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若必待有孔孟之道者而後可以辟佛老則佛老終無人辟矣能言距楊墨二句餘昔有此破雲大賢公辟邪之責于天下亦不得已意也餘師蕭慕渠先生深以為然近又見葉寅陽破雲大賢主張聖教而深望于羽翼者焉更得其意 問從祀孔廟隻當重人品不當專重講學何如曰不然此祀原專重講學須在講學中擇其有功聖門人品無議者方得從祀若不論講學與否而槩論人品則古今人品無議者亦多矣豈得人人而祀之且孔子以前人品無議者又不在所遺邪講學二字創自孔子此祀全為風人講學而設不專為古今人物而設也若古今人物表表不凡者或祀鄉賢或祀名宦或為專祠以祀用以崇德報功磨世砺俗皆無不可第不宜輕易從祀孔廟耳此關系不小不可輕議 問講學者多棄去文詞不理此道學自護其短之巧術何如曰學者棄去道學不理誠不可若棄去文詞不理有何關系而曰此自護其短之巧術也能文者自是能文不能文者自是不能文能文者而不理此正道學不自恃其所長不能文者而不理此正道學不自護其所短而反以為自護其短之巧術何也道理甚明無足置辨 問聖賢道理在人倫日用間隻為子孝為臣忠可矣何必講心性而後為學耶曰聖賢道理原在人倫日用間但不知以心性不端之人為子能孝為臣能忠否此必不能而曰不必講心性可乎借忠孝大題目以杜講學之口此正以不忠不孝誤天下者也而學者多誤信之何也 心之理一也在子謂之孝在臣謂之忠忠孝是天命之性為子孝為臣忠是率性之道聖人教子孝教臣忠是修道之教講心性正是講忠孝之理處今曰不必講心性是臣子而不講忠孝之理也其不臣不子甚矣 問心性之學上逹之學也或不宜槩施于下學曰收放心養德性下學不當如是邪 問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長也一說以必有事焉而勿正心為句經鉏堂雜志又謂正心二字元是忘字傳寫失真以一字分為二字蓋養浩然之氣必當有事而勿忘既當勿忘又當勿助長可也疊下勿忘作文法雲雲二說孰是曰二說俱非當依伊川以勿正七字為句為是孟子謂必有事原是在心上有事心上用功不專在事上有事事上用功若說心必有事焉而勿正雖是明白卻不渾融卻不妙惟将心字放在下句正見得上句必有事焉而勿正是在心上有事勿正非專在事上有事勿正也此正見孟子句法字法之妙上文是集義所生者義原在心在内故行慊於心便是義行不慊於心便不是義集隻行事件件務慊於心便是非硬将外面一物取而積累於此而曰集義也告子義外之見病正在此故孟子先說集義後說行有不慊於心而直斷之曰告子未嘗知義正與此先說有事後說心勿忘勿助長一様文法大抵聖賢立言下字眼都有意思學者識見不到切勿輕起疑端擅自更改也 正心誠意四字千古正論聖學真傳而或以必有事焉而勿正心為句或又以正心二字為忘字之誤必欲借孟子抺摋正心二字何也 問巧言佞利口何以分别曰佞與利口俱是巧言孔子曰巧言亂德孟子解之曰佞亂義利口亂信昔張橫渠以崇文說書被召與王安石議不合安石遂命按獄浙東寔疏之也時程伯淳為禦史争曰張某以道德進不宜使治獄安石曰淑問如臯陶猶且谳獄此佞語也朱文公内召入朝有人要於途說之曰正心誠意上所厭聞文公正色答曰某平生所學惟此四字言者愧服上所厭聞雲雲此利口也 或以文公平生所學惟此四字之言為迂不知正與邪對誠與僞對既以誠正為迂不知将以何者為不迂邪或者其人可知矣 或曰正心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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