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虛無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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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被擠出來,并且一出生就鑲上了金牙,聞不到一點死魚味。

    我對這團屎一樣的小東西既惡心又憎恨,就在他出生的當天夜裡,我扭下了他的腦袋,把他一點點塞進了馬桶。

    既然他喜愛洞穴,那我就應該幫他選一個最肮髒的,因為我非他人,正是他的父親。

     1905年,我高祖母劉何氏被沉潭。

    她到死都不肯說出奸夫的名字,給我們家族留下了一個永遠不解的謎,也使每一個散發死魚味的生靈都顯得面目可疑。

    根據民間惡毒但可信的傳說,奸夫有可能是三個人:第一個是個盎格魯-薩克森傳教士,他曾在劉何氏死後放聲大哭,因此遭到衆多中國好漢的毆打,因為這個民族從來都痛恨洋鬼子,從1905年到現在,敢于毆打洋鬼子的都是好漢;第二個是鎮西普濟寺的和尚,劉何氏沉潭的那一刻,他渾身顫抖,頭上九個香疤,個個滿貯汗水。

    這和尚吃了幾十年的素,直到1956年,又一個鼎革之年,一群紮寬闆皮帶的小夥子,其中一個是趙鐵匠的孫子,把和尚綁了起來,用家傳的打鐵功夫撬開了他的嘴,往裡面塞了整整一碗紅燒豬肉。

    也因為鼎革之年,每一塊豬肉都被施了魔法,所以當天晚上和尚就上吊死了,死時xxxx兇狠挺立,直指東方,那正是白龍潭的方向;第三個版本是我最喜歡的,說奸夫不是别人,正是我高祖父的爸爸,劉何氏的公公,劉向高。

    說正是因為劉何氏與她的公公私通,所以才在潭底生下了她丈夫的兄弟。

     這個傳說讓我無比感動,不光因為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姓劉。

    要知道,這世紀可以确定的東西不多了,有一個确定無疑屬于自己的姓,這多麼讓人幸福,同時我的輩份也可以再高一輩,我現在當律師,給全世界的法官當孫子,隻要輩份高上一輩,我就可以當兒子了。

    同樣,輩份高上一輩,我就不再是我,而成了我自己的父親,我兒子的爺爺。

     1905年,我高祖母劉何氏被沉潭。

    那時陽光熾烈,當神學家劉疤眼念完咒、衆人吐完痰,鎮國公載澤拾起他被摧毀的1.5個睾丸,當俄國人放完最後一槍,從黑龍江的戰壕裡舉手投降,當希特勒拿着他差勁的成績單長久地憂郁,紅山鎮四條精壯漢子齊聲吆喝,高高舉起了我的高祖母,從大柳樹到白龍潭170步,劉何氏就大笑着撒了170步的尿,這泡尿一部分撒在地上,一部分撒在劉來福的頭上。

    九十年後,她撒過尿的土地成了一座金礦,她撒過尿的劉來福已經死了幾十年,但他的六個孫子,不是當書記,就是當總經理。

     1905年,我高祖母劉何氏被沉潭。

    那是一個鼎革之年,陽光熾烈,到處生機勃勃,20世紀像一個人盡可夫的雛妓,花枝招展地走向人間。

    親愛的朋友,請珍惜這最後一刻的日光,因為接下來,你将被無情地帶進白龍潭,在漆黑的死水底部,在死水底部漆黑的淤泥中,與我一起,去艱難挖掘那些漆黑的曆史,以及那些漆黑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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