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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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及友朋旬驗而月考之家營不反顧私欲不亂意時積而歲累使其智交相明其材交相成庶幾乎善其身者可放以治人淑於鄉者可推以準天下也嘻能如是足不啻矣抑餘聞之不徒善其身者以人治身而不以身治人必并淑於鄉者以天下準其鄉而不以鄉準天下詩雲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況人之同類天下之同域哉其智之交相明其材之交相成不既多矣乎餘猶懼子之狹於鄉而專於己安其足之易而忘其未足之難也因以為子别且并告子之願同者焉 周南仲文集後序 自餘吳楚淮南十餘年而周南仲孟良夫兄弟滕孔諸人相與上下追逐憶過秀州值燕使回程避之曲巷庵廬訪求既絶積氷如堆阜擁被移夕續葦以燎牕紙忽白者再信宿焉所诘難往反多矣然南仲遂欲探入微杳語極世人之不到身衣騰舉兩眼盡赤餘疑之以為其氣血不能受未敢及也未幾餘乃得疾不治危甚且死累歲然後悔其所以不答者則君方論辨縱橫連拄塞餘餘為之默默而已嗟夫君欲聞而餘不言餘欲告而君不請顔曾之指雖或有存李郭之遺終不可見矣豈亦若有數哉君未殁以近文寄餘上折?峻闳而不跲餘固異其與諸家各體無所肖貌而深源亦謂君素意每不滿於今人之作然則是必将大有所成而其力亦未易為也夫文者言之衍也古人約義理以言言所未究稍曲而伸之爾其後俗益下用益淺凡随事逐物小為科舉大為典冊雖刻穠損華然往往在義理之外矣豈所謂文也君子於此寄焉則不足以訓德學者於此習焉則定以害正力且盡而言不立去古人不愈遠乎南仲已卒而餘莫之講也季度既序傳之餘記其末如此 黃文叔周禮序 周官晩出而劉歆遽行之大壞矣蘇綽又壞矣王安石又壞矣千四百年更三大壞而是書所存無幾矣詩書春秋皆孔子論定孟轲諸儒相與弼承世不能知而信其所從井洌於逵衆酌飲焉惟其量爾故治雖不足而書有餘也孔子未嘗言周官孟子亦以為不可得聞一旦驟至如奇方大藥非黃帝神農所名無制使服食之法而庸夫鄙人妄咀呑之不眩亂颠錯幾希故用雖有餘而書不足也雖然以餘考之周之道固莫聚於此書他經其散者也周之籍固莫切於此書他經其緩者也公卿敬羣有司廉教法齊備義利均等固文武周召之實政在是也奈何使降為度數事物之學哉新昌黃文叔始述五官而為之說亹亹乎孔孟之以理貫事者必相發明也恻恻乎文武之以己形民者必相緯經也守天下非私智也設邦家非自尊也養民至厚取之至薄為下甚逸為上甚勞洗滌三壞之腥穢而一以性命道德起後世之公心雖未能表是書而獨行猶将合他經而共存也其功大矣同時永嘉陳君舉亦着周禮說十二篇蓋嘗獻之紹熙天子為科舉家宗尚君舉素善文叔論議頗相出入所以異者君舉以後準前繇本朝至漢遡而通之文叔以前準後繇春秋戰國至本朝沿而别之其序鄉遂溝洫辨二鄭是非凡一字一語細入毫芒不可損益也 王木叔詩序 初木叔仕二十餘年未嘗覓舉予屢言於執政不省阙榜有義烏丞徑取以歸家人更诮诘不暇顧也其在天台與錢丞相象祖甚相厚至是适來守委一州聽所為素介無私昵語錢公尤嚴憚故雖當國不敢以驟用累之觀集中送錢郎中被召諸篇大意可見矣木叔不喜唐詩謂其格卑而氣弱近歲唐詩方盛行聞者皆以為疑夫争妍鬭巧極外物之變态唐人所長也反求於内不足以定其志之所止唐人所短也木叔之評其可忽諸 徐德操春秋解序 昔餘為潮州銘言其學博而要文約而費諸子又自列銘旁曰春秋解十二卷書社問答二卷禮經疑難一卷詩文崇孝同參錄并藏于家餘頗疑之而未克見後二十六年始見所謂春秋解者良悔前銘稱美未極且恠諸子不早示餘也蓋箋傳之學惟春秋為難工經理也史事也春秋名經而實史也專於經則理虛而無證專於史則事礙而不通所以難也年時閏朔禘郊廟制理之綱條不專於史也濟西河曲丘甲田賦事之枝葉不專於經也薛伯卒經無預然杞滕邾莒之興廢固明也詭諸卒史無預然戊寅甲子之先後固察也觀潮州此類皆卓而信明而笃矣至於授霸者之權彼與此奪錄夷狄之變先略後詳諸侯羣誅大夫衆貶凡春秋始終統紀所系自公谷以來畫為義例名分字别族貴人微其能本末相顧隐顯恊中如潮州殆鮮焉然則理之熟故經而非虛事之類故史而非礙欤古人以教其國而使人知其深於是書者欤雖然詩書禮所以紀堯舜三代之盛而春秋衰世之竭澤也示不泯絶而已或者遂謂一字一義皆聖人之用則餘未敢從也孔子曰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又曰管仲之器小哉夫有齊桓無晉文夷吾為小是春秋不命霸也又曰齊景公有馬千驷死之日民無得而稱焉伯夷叔齊餓于首陽之下民到于今稱之蓋其節目疏遠如此則苛文密例而辨人之榮辱於毫厘者非欤餘恨不及潮州而正也因私附於後 法明寺教藏序 西湖法明寺昔講師繼忠居之忠有行業願力強果故雖焚蕩草莽百年間冠蓋常走一郡至子真建兩序師昶崇殿堂院始落成昶尤精苦衣屦穿損食不累合然諸生雲赴應答泉湧人謂東掖上天竺之盛不能過也天台既立止觀二義承而為說者益以蔓衍而忠與昶亦各有論述故其徒妙真普濟欲集諸家之學為教藏置院中率州士女修念佛三昩以旌昶之績而嗣忠之業於無窮志甚遠也夫浮屠以身為旅泊而嚴其宮室不已以言為贅疣而傳於文字愈多固餘所不解嘗以問昶昶亦不能言也 宗記序 佛學繇可至能自為宗其說蔓肆數千萬言永嘉鮑埜删擇要語定着百篇此非佛之學然也中國之學為佛者然也佛學入中國其書具在學之者固病其難而弗省也有西僧教以盡棄舊書不用即已為佛而已學之者又疑其誕而未從也獨可璨數人大喜決從之故流行至今嗚呼佛之果非已乎餘不得而知也已之果為佛乎餘不得而知也餘所知者中國之人畔佛之學而自為學倒佛之言而自為言皆自以為已即佛而甚者至以為過於佛也是中國人之罪非佛過也今夫儒者不然於佛之學不敢言曰異國之學也於佛之書不敢觀曰異國之書也彼夷術狄技絶之易爾不幸以吾中國之人為非佛之學以吾中國文字為非佛之書行於不可行立於不可立草野倨侮廣博茫昩儒者智不能知力不能救也則中國之人非佛非已蕩逸縱恣終於不返矣是不足為大戚欤餘嘗問埜儒之強者愠弱者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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