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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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水心集卷九 宋 葉适 撰 記 白石淨慧院經藏記 樂清之山東則雁蕩西則白石舟行至上水陸見巨石冠於崖首勢甚壯偉去之尚數十裡外險絶有奇緻其山麓漫平深泉衍流多香草大木陸地尤美居之者黃錢二家累世不貧以文義自笃為秀士北山有小學舍餘少所講習之地也常沿流上下讀書以忘日月間亦從黃氏父子漁釣島嶼萦錯可遊者十數有楊翁者善種花餘或來翫其花必大喜延請無倦間又遊於其所謂淨慧院者院僧擇饒善詩義充從嶽文捷皆黃氏子終老不出戶而從嶽又以其兄子仲參為子餘時雖尚少見其能侃然自得於山谷之間未嘗不歎其風俗之淳而記其泉石之美既去而不能忘也蓋天下之俗往往皆如是使為上者知冒之以道而不以偏駮之政亂之則以餘所聞於古人之治何不可緻之有哉他日仲參忽來谒餘叙其所以為别者蓋已十五六年矣問其舊人則擇饒義充從嶽文捷皆死矣其他老人多無在者楊翁者亦巳死而草木衰謝不複可識因相對感怆久之問其院之興廢則曰門庑殿堂庫湢之室昔以毀而缺者今麤具獨轉經藏屋廬闳麗像設精嚴殆為一院之極此今之所創而昔之所無也於是仲參請曰此經藏者先人以垂死之言命餘辍其學而為之者也雖不敢有其勞亦無廢於先人之命以公昔之所嘗遊而今問之之悉也盍為我記焉餘既嘉其以成先志為孝而重其申故舊之請且因可以記餘之所不忘者故不得辭問其院之始末則曰始建於唐之龍紀為廣教集雲而今名浄慧者大中祥符之所錫也其在政和嘗易為道士之觀而後還為院既還而睦州盜起焚於宣和之三年而淳熙三年十一月朔則此藏之始建也八年十一月 江陵府修城記 太原閻公治江陵始至與将佐行視新城壁及戰守之具曰美哉丞相衛國趙公之所為也公莅荊六年不趣令暴興簡绌細苛壹於無事繄楚邦保障是急詭大力難爰集茲緒卒有功庸為方鎮首家銘史冊書法舉焉而公弗命故無記者将何以昭丞相之勤久荊人之思某實受任代公其無泯缺之懼既乃謂某子以謀議名官記子職也始江陵息靖康之難伐茭蘆逐虎豹四招流民重立坊市垂五十載漸還故初惟城朽敗日甚毀垣頹塹莫補莫續驢馬之馱可徑門關之阖不楔也前後守者以役衆費廣不敢有意至言羅郭無用才葺子州可矣人苟其居不自顧必朝廷患之令都副統制總領錢糧講修築之政安撫使不得預議久不決趙公聞而歎曰郡守号稱專城近制仍提督修城今将修江陵而帥守不預非法意也遂具為奏且合他司固請诏許焉錢二十五萬貫米四萬石皆從中下役以江陵鄂州駐劄之兵佐以郡府之義勇趙公杖屦日出城上以勸勞之始於淳熙十二年九月成於十三年七月為塼城二十一裡樓橹戰棚之屋一千三間浚隍池缭甬道備凡扞禦器械之用然後江陵之人更門益宅早卧而晏起四方之來者驚其厚墉崇雉巋然於長川大陂廣野之中環城以騁登樓而望知其跨江北連襄沔莫不慨然思憑國威而壯戎守也天子遷趙公金紫光祿大夫以寵褒之孟子論高城深池之利不如人和蓋先治其城郭者乃諸侯郡守之常政爾其後吏慢因循以為幸其人之和輯可以坐鎮何必殚财動衆以新無用之城壘及變故起於倉猝則雖有堯舜之民不能以自保此明主之所鑒也至尊夀皇聖帝順天從時不輕試征伐自淮南至京以西數千裡險害之地皆特使将軍城之州縣主給期會而已獨江陵為後而趙公嘗相天子知上意因力以請然則閻公之欲記豈獨以明趙公之績哉所以示夀皇聖帝之規烈使臣子不敢忘也趙公名雄為右丞相去江陵而判其鄉資州閻公名蒼舒為吏部侍郎待制龍圖閣其繼趙公自漢中徙焉紹熙元年八月二十日 漢陽軍新修學記 古之言曰一道德同風俗風俗之難同也以其陋而遠雖道德大備之世莫或齊焉江漢蠻荊之雜爾自虞夏時治之略於中國惟周以增累仁義化衍南服至能使江沱之媵躬無怨之勞漢廣之女息遊者之思歌於正風号登太平矣然而國别土斷卒無卓然以忠哲志義之材自成者及楚用其民縱橫吞滅君臣暴詐之行着於春秋久而孫卿屈原之徒議論風旨為天下師則怒峽之巅絶沔之涯蘭芷芳潔寶璐照耀而楚之文詞嘗盛矣是其昔之和平專壹秉内性之理義有合於風雅者或不自知其善也而悲憤刻約琢外巧之卉木遂變風雅而為麗淫者亦不自悟其失也随習遷改常性爽越千載之後終為楚人之材嗟夫周道之備也江漢之民雖觀感其善性而未能成材逮王澤之衰也反沉溺於荊楚之習而不克自振可不哀欤今吳越閩蜀家能着書人知挾冊以輔人主取貴仕而江漢蓋鮮稱焉豈其性與習俱失之哉漢陽昔鄖子國也以遺音求之正召南漢廣之地岸南即鄂州今之巨鎮王師所屯通闠大衢商賈之會物貨之交也漢陽獨力漁勤稼不以走集逐利相誇诩士大夫以其俗靜而樸往往舍鄂來居焉軍學地卑下先時江暴漲南湖不洩洄洑停積摧剝墊壞知軍事吳興皇甫煥築而隆之盡撤舊屋更起新宮既成而堂庑嶐崇百楹相扶牆甓外周赤白炳明侯使請記於餘於是東平鞏豐實為學官夫以鞏君之博敏達於教皇甫侯之聰明辨於政為是役也不徒示人以材力之所能至而已使其考正古今之俗因野夫貧女之常性而興其俊秀豪傑之思一其趨向厚其師友畜其聞知廣其倫類極夫先王道德之正文獻淵源之遠而一歸於性命之粹其視成周之士庶幾乎何必為楚人之材也千載之習固不足以亂之矣若夫利祿之學枝葉之文口耳教導媚世希寵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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