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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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勢哉使契丹坐全燕以制中國石氏竟不及守而開敵騎長驅渡河之事及周世宗未能克定而本朝獨當失燕之禍端拱以後至於鹹平京師常有戎馬在郊之憂而齊趙之間殆無甯歲寇準曹利用始創和約出金帛以啗之而後少安慶曆中謀欲敗盟範仲淹謂敵必張犯阙之勢請亟城汴都而呂夷簡因建魏為北京示将親征以伐敵情者卒至於增币卑辭而後巳蓋渡河犯阙開運之已試景德之僅免而其覆轍常存繇是言之靖康之禍不特羣憸階亂之所緻而國家之弱勢固使之久矣夫燕薊中國之郛郭也河北河東中國之闤闠也棄其郛郭而設扞禦於闤闠舉一世之謀慮皆自以為可久安而無他此賈誼所謂非愚則谀非實知治亂之體者也且秦一六國而攘匈奴築城以隔之秦漢之天下豈唐虞三代以前錯居之法可以行於其間哉今雖使張王師返都邑欵陵廟盡複祖宗已失之地而燕薊不複猶處國家之弱勢未削石氏之覆轍威必不振國必不立何也有天下者以天下取以天下守故盡天下之勢非可以畏縮苟安立私說而妨正論也不然則項氏劉氏中分天下自沛公起而得鴻溝以南孰曰不可而張良乃召黥彭韓信分數千裡地以共滅之惜彼而棄此何哉故國家之論非習熟見聞者所能言也 親征 将求今世之實謀必先息今世之虛論虛論有二一曰親征二曰待時何謂親征天下方有事君臣不得安甯以身鬬於兵革夷傷危苦而後定蓋常事耳太祖太宗未嘗不自總戎真宗之初固巳幸大名矣澶淵之役於時頗有異論傳者以為王欽若請之江南陳堯叟請之蜀寇準決策扈從渡河六師驩動用命王達蘭斃於遊矢而契丹請和自此而上下始以親征為袐策矣且契丹自岐溝以來無歲不得志大名澶淵之役大将擁兵閉城而不敢出契丹鼓兵行入無人之境達蘭第偶死耳其約和金币之力耳豈可謂将士俱不用兵必待人主親履行陣然後可以為功哉使寇準以此自衒可謂無識之甚者而虛論既成當靖康中亦有謂當如真宗故事親征者亦有謂今日強弱不可複用親征者建炎間深入兩浙紹興初趙鼎回建康而劉豫遁去於是論者真以為前日之所以屢敗者為不親征耳一親征而敵退舍故秦桧二十年之和而或之罪秦桧者非能知其所以不和之說也意在親征而已亮氏之來而光堯又嘗一出建康雖名為勞師其實亦用親征也故陛下初即位亦嘗下勞師親征之诏其後以約和而止夫今日之為謬論者曰久和好也以苟安而已其不以苟安而為正論者問其說則曰親征而已矣嗚呼謀國如是殆矣兵強可也财富可也将能而禽敵可也若此者分畫明紀綱正法度修君臣上下一心同力以緻之者也豈親征可以緻之哉百不一講而委人主以臨危事曰天子所在兵無不勝書生之虛論未見危於此久而不能變則利害之定形未可決也 待時 何謂待時此今論者所常以為言也夫時有未可而待其至昔之謀國者固皆如此而今之所言特似之而非也越之報吳也範蠡文種以為必在二十年之外二十年之内勾踐欲不忍其憤而一決則二人者出死力以止之至其成功也果在於二十年之外此豈非所謂待時者邪然二十年之内越人日夜之所為皆報吳之具也故時未至則不動時至則動而滅吳若二十年之内無所為而欲待於二十年之外可乎自古兩敵之争高者修德行政下者蓄力運謀皆有素治之術先定之形然必順其勢而因勢之可為則勝違時而求以自為則敗若此者曰待時可也陛下二十餘年之間接乎光堯二十餘年之事聞待時之論而行待時之說熟矣待時之說轉而為乘機此羣臣之欵大事而誤陛下以自寛也亮氏斃殒北方請命女真亂離其時豈不至邪及陛下按兵甲而休之玉帛交使繇乾道元年以迄今日不知何時可待而何機可乘乎時若是之久而當待機若是之遠而未可乘則昔之所謂隋唐楚漢多事之時所以奮起而立功名者豈必若是之泯泯默默使少壯至於耆老而終不見邪蓋待時之虛論其誤天下國家審矣臣請決今日之論時自我為之則不可以有所待也機自我發之則不可以有所乘也不為則無時矣何待不發則無機矣何乘陛下姑自為其時而自待之毋使羣臣相倚相背徒玩歲月前者既去後者複來不過如此而已也昔之為國者兩相形而時出焉極遠者數年而近者不終日其君臣起而從時每患其迫促而不及時不患其悠遠而不可待也悠遠而不可待未有甚於今日也若此者非真有可待之時也乃姑為待時之說而已 實謀 何謂求今世之實謀今壤地半天下兼三國之吳蜀比南北之宋齊梁又财利之淵也北方地雖适半計其賦入十分之二三耳地大财富足以自為也然而五六十年不足以自為而聽所為於敵者則有故焉蓋自昔之所患者财不足也而今以多為累自昔之所患者兵不多也而今以多為累自昔之所患者法度疏濶也而今以密為累自昔之所患者紀綱分雜也而今以專為累姑請言四事之最急者今天下之财其為緍錢者茶鹽榷貨以二千四百萬矣經總制以千五百萬矣上供和買折帛以千餘萬矣又别計四川之錢引以三千三百餘萬矣古無有也不特古無有也宣和以前無有也是财多也而用之亦如是其多今略計戶部之經費為千五百餘萬此祖宗盛時一倍之用也至於以六千餘萬供四屯駐之兵此開辟以來所未有也故财以多為累而至於竭今天下之兵惟其在内之三衙名曰宿衛京師是其雖可議而猶不可廢也四屯駐之大軍何其多也諸州之廂兵禁兵土兵又有小小控扼所屯之兵并兵之數亦且百萬亦古所無有也雖然大則曆數十歲與金人和親而不敢鬬一日之兵也小則草竊窮寇數百人忽發而不能制又古所未見也故兵以多為累而至於弱今内外上下一事之小一罪之微皆先有法以待之極一世之人志慮之所周浃忽得一智自以為甚奇而法固巳備之矣是法之密也雖然人之才不獲盡人之志不獲伸昏然俛首一聽於法度而事功日隳風俗日壞貧民愈無告奸人愈得志此上下之所同患而臣不敢誣也故法度以密為累而治道不舉自今邊徼犬牙萬裡之遠皆自上制命一郡之内兵一官也财一官也彼監此臨互有統屬各有司存推之一路猶是也故萬裡之遠嚬伸動息上皆知之是紀綱之專也雖然無所分畫則無所寄任天下泛泛焉而已百年之憂一朝之患皆上所獨當而羣臣不與也夫萬裡之遠皆上所制命則上誠利矣百年之憂一朝之患皆上所獨當而其害如之何此敵人所以憑陵而莫禦雠恥所以最甚而莫報也故紀綱以專為患而至於國威不立陛下雖朝思夕慮薄滋味遠聲色執權明道欲有所為而終不可為者四事之累也然則奈何财以多為累則莫若少之故四總領為戶部之害經制折帛錢為諸州之害闆帳月樁為諸縣之害則不可以不更也兵以多為累則莫若少之故四屯駐之大軍耗總領之财計廂禁土兵耗諸州縣之财計則不可以不更也法度以密為累則莫若疎之故兵财民政分任而不一者不可以不更也紀綱以專為累則莫若分之故四邊無所付外無郛郭則内無堂室故處不可以守出不可以取者不可以不更也更之則慰民心蘇民力解纒起痼興滞補弊則一二年之間可以抗首出北而取燕之慮在掌握矣然非先盡其害則不能得其利害盡去則利見矣故四者之害又當條列而言之於後使知害者盡則去害者果去害誠果則有可言之利矣故言其所以為利者又在於四害之後也 财總論一 财用今日大事也必盡究其本末而後可以措於政事欲盡究今日之本末必先考古者财用之本末蓋考古雖若無益而不能知古則不能知今故也夫财之多少有無非古人為國之所患而今世乃以為其患最大而不可整救此其說安從出哉蓋自舜禹始有貢賦之法以會計天下之諸侯比於堯喾以前為密矣今禹貢之所載是也然總稭米粟不及於五百裡之外九州之貢入較於今世乃充庭之儀品蓋千百之一二耳周公之為周治其财用視舜禹為己詳然王畿千裡之外法或不及千裡之内猶不盡取蓋三代之所取者正天下之疆理而借民力以治公田為其無以阜通流轉則作币鑄金以權之當是之時不聞其以财少為患而以财多為功也雖然此其事遠矣鹽筴末利起自春秋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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