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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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胥而能治者今自撿正都司六部列屬以及寺監皆綱目之所在也受守吏手能否莫辨賄賂公行關節交市民寃不直事滞不決小事若此況大事乎蓋不信官而信吏使之然耳此舉天下以為不可動者三也夫以官聽吏疲耎之名人情之所避也然而不免焉何也國家以法為本以例為要其官雖貴也其人雖賢也然而非法無決也非例無行也驟而問之不若吏之素也蹔而居之不若吏之久也知其一不知其二不若吏之悉也故不得不舉而歸之吏官舉而歸之吏則朝廷之綱目其在吏也何疑夫先人而後法則人用先法而後人則人廢不任人而任法則官失職而吏得志矣此舉天下以為不可動者四也法雖用矣人雖廢矣然人材之定品孰堪為某官孰不堪為某官孰宜為小孰宜為大其可用之實猶在也今也任職則以人為可廢擇官則為人之餌學科舉挂名?計級而取循塗而進無不可為者何賢何不肖何君子何小人之有哉亷恥日缺名實日喪風俗大壞而不可救蓋不任人而任法之弊遂至於不用賢能而用資格耳此舉天下以為不可動者五也是之謂不特四者精華景象之難變而五者事實之尤不可動者也夫國是難變議論難變人才難變法度難變加以兵多而弱不可動财多而乏不可動不信官而信吏不可動不任人而任法不可動不用賢能而用資格不可動故期之以功名而志愈惰激之以氣節而俗愈媮右列未能登進勇爵而儒生或以見薄為愧信臣未足承接密旨而外庭或以見疎為疑公卿大夫私竊告語鹹以今之事勢舉無可為者姑以美衣甘食老身長子自足而已豈非今之實患深害一大事之殘賊者欤沿習牽制非一時矣其利害當講其虛實當明其是非當斷其廢置當決不講不明不斷不決陛下之志雖欲有為将何所恃而獨行哉一世之人維絷手足塗塞耳目失正性矣豈知君仇之當報而為陛下盡死力哉臣故曰二十六年於此終未能奮發明诏有所舉動者積今之所謂難者隂沮之積今之所謂不可者默制之而然也然則其難者豈真難乎其不可者豈真不可乎蓋自古人君有雖居天下之尊位而不得制天下之利勢以卒於無成者矣陛下則不然以陛下之聖之武之勤之明博學遠覽絶識獨睿漢之宣帝光武唐之太宗皆不及也講利害明虛實斷是非決廢置在陛下所為耳大議成立則國是之難者先變矣陛下之國是變則士大夫議論之難亦變矣羣臣之在内者進而問之在外者舉而問之其任是事者親用之其不任是事者斥遠之則人材之難亦變矣變國是變議論變人材所以舉大事也其所當順時而增損者某事耳非輕動而妄更易也則法度之難亦變矣四難既變則兵以多而弱者可使少之而後強也财以多而乏者可使少之而後裕也然後使官與吏相制而不制於吏使人與法相參而不役於法使賢能與資格并行而不屈於資格皆無不可動之患矣期年必變三年必立五年必成二陵之雠必報故疆之半必複不越此矣臣故以為機自我發而非彼之乘時自我為而何彼之待者也若置而不論因而不改則我之所謂難者真難矣金豈複有易攻之機我之所謂不可者真不可矣金豈複有可動之時亶之廢亮之殒斡魯之叛皆彼之機也我何乘焉彼之時也我何待焉臣故以為率易苟且習聞卑論緩歲月而誤大事者也臣晝誦夜思審觀天意稽考人心十五年矣今日始得對清光發緒論陛下加聽之願反覆诘難以究其始末非獨臣之幸天地祖宗之靈所以望於陛下也
上光宗皇帝劄子
臣恭惟陛下始初臨禦思深慮遠曾未旬浃遽诏中外之臣各以其言疏列來上誠欲治之主正本始之先務也臣不敢泛濫條奏苟應故常惟陛下少留聽焉臣聞古之号為賢君者必能先明所以治其國之意能先明所以治其國之意知病所在锼剔根柢不憚改為則雖已衰複興垂敗複成終必得其所願而後已不能先明所以治其國之意因循姑息随目前之苟且望他日之遠大錯施雜用精神不應文理差舛久而無驗心志怠忽則雖巳興巳治之餘衰亂出焉況欲求其興且治乎所謂當先明治國之意何也蓋當微弱之時則必思強大當分裂之時則必思混并當雠恥之時則必思報複當弊壞之時則必思振起當中國全盛之時則必思維持保守當四方賓服之時則必思兼愛休息先視其時之所當尚而擇其術之所當出不可錯施而雜用也堯舜三代莫不皆然秦漢以還可稱之君暨我本朝藝祖太宗聖人疊起積其勤勞奮其勇智功隆業钜垂裕來葉何嘗有迷其時而誤其術者哉陛下以臣之言視今之時則其時果當何尚而其術果當何擇欤豈以為微弱而當思強大分裂而當思混并雠恥而當思報複弊壞而當思振起欤抑以為中國全盛而當思維持保守四方賓服而當思兼愛休息也無乃當微弱分裂雠恥弊壞之時而但處之以中國全盛四方賓服之勢用維持保守兼愛休息之術而欲庶幾乎強大混并報複振起之功欤治道之象微而難知臣雖至愚竊論今日之事恐其繇前之時而處以後之勢用後之術而欲求前之功補瀉雜醫不能起疾禾莠雜種迄靡豐年此所謂治國之意當先明者也誠先明其意則國之所是可斟酌而定議論趍向可審詳而決課功責效可歲月而待臣昧死願論今日之未善者六事皆治國之意未明之故何謂未善者六事今日之國勢未善也今日之士未善也今日之民未善也今日之兵未善也今日之财未善也今日之綱紀法度未善也何謂今日之國勢未善請即漢唐之興衰以考見宣和靖康之始末漢中衰也為王莽所簒尺地一民非諸劉之有矣然其人心猶未潰也故光武以宗室疎屬至與乞食之饑民聚謀協力卒以誅莽而盡複漢業者二百年唐自天寶之後大亂相乘盜竊名字跨據藩鎮者接踵加以世有内患日就衰削亦以其人心猶未潰也故猶得專主行其命令盡覊縻其土宇者百五十年不至於播遷不複而使中原遂為草莽也國家宣和靖康之變雖曰小人造釁力取幽燕貪功不靖激成禍亂然三鎮雖割而其民未嘗願降也京師雖陷而天下未嘗有變也金雖以威立張邦昌劉豫而奸雄未有崛起而與我抗者也建炎巡幸遠至溫台從衛隆佑分适洪贛川陝處置自為扞禦三方阻隔不相聞知然臣民奔走愛戴無異平日及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