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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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部,别集類,明洪武至崇祯,文簡集 欽定四庫全書 文簡集卷三十三 明 孫承恩 撰 記 端慎堂記 堂以端慎名遵聖谕也昔我宣宗章皇帝爲箴賜翰林院累數百言戒勉諄切承恩嘗伏讀欽歎謂聖明期重儒臣拳拳之意如此嘉靖丁酉之冬蒙恩攝篆南院思欲刻置一通高掲宇下朝夕瞻仰而不能悉舉其辤顧其中有端志慎守一語尤吾人立身行已之要因大書此二字锲梓扁于堂而複說其義曰夫端志也者言乎其始也慎守也者言乎其久也善其身者必本於趨向而成于操持正趨向于始謹操持于久而後庶幾也按說文端從立從山是故其爲志也必如山之立而後可以言端真心爲慎縱逸邪僻即喪失本心是故必盡吾之真心而後可以言慎舉其事則義利之辨也理欲之分也忠佞之界也公私之别也誠僞之區也審厥趨焉無苟安無妄慕無幸得斯于志也可謂端矣義也理也忠也公也誠也乃我心之本然執之固焉不以窮逹遷不以得失變不以患難阻斯于守也可謂慎矣然斯二義也若對舉而實相須蓋非端志固無以爲守而守不慎則志或以渝行因以敗譬之操舟而涉風濤必正厥舵而複專心緻力以謹視之舟乃克濟正厥舵者端志之謂也專心緻力以謹視者慎守之謂也故曰相須者此也非有二事也仰惟聖訓睿思所及或将無出于斯而先逹之士爲名?巨公以勳德着者項背相望豈不爲詞林得人之盛哉承恩不敏待罪侍從幾三十年亦嘗竊知向方夙夜祗懼不敢少負此心以忝聖訓而質薄才短無所樹立碌碌猶夫人也乃今腆顔執筆以爲斯役不自知其言之謬妄豈敢曰俟後之君子亦姑以自勵雲耳 君子堂記 翰林院堂後之左偏有堂四楹延客處也堂面陽庭内修竹幾百竿森然玉立趣頗幽潔而堂故無扁予近名之曰君子堂夫竹之以君子名尚矣而因以扁其居者豈獨予也哉然吾謂君子乃吾人成德之名竹之名君子借也拟而非真也拟而非真者名曷若于其真之親切也夫斯堂固以延客賢士大夫時辱臨之威儀肅如議論侃如道德充如聨席布武承謦欬而奉談笑者皆時之彥碩也豈非所謂其人哉而居停主人若予淺陋固不足當斯名而揚休于前襲美于後鼎鼎爾也則斯堂豈竹之所能獨專即以人當之奚雲不可雖然所貴君子者于實不于名斯堂之謂也拟客則倨拟主則誇倨則非所以敬賢誇則複涉于自見标榜侈炫将無啟釁而召嫌而惟夫竹也闇然漠然予名之無谀心彼受之無德色又賢士大夫之辱臨者有時而違而居停主人先予後予者予莫得與偕也而獨見此百竿者森然玉立于吾前未嘗頃刻間抱貞挺節日于予有感發之助夫古人有友竹有比德于竹吾固将以此君爲式而奉以周旋焉然則斯堂也非此君之與誰與哉因爲之記 後聽雨軒記 濮陽曹子來官留都葺厥寓焉嘗獨行于庭而笑曰王子猷随在必植竹吾亭何可無也乃移植數竿而時偃息嘯歌于其軒中一日值雨至竹簌簌有聲曹子傾聽欣然若有所得因名其軒曰聽雨而屬其友毅齋子大書以扁且記毅齋子謂曹子曰甚矣竹之與雨宜也予未論子之聽而見子之移竹也适雨後既複連得大雨竹乃盡活無改葉焉子是以有茲聽以雨而植以雨而活以雨而娯子之聽竹可一日無雨哉夫雨被萬物有聲者不特竹至風雪皆能聲物竹之有聲不特雨而或則其聲煩以俗或則其聲粗以厲而惟竹也異夫竹雪冒之而聲微風撼之而聲亂而惟雨也異是雨得竹而聲清竹得雨而韻清人得雨竹而聽清方其聽也非耳也心也非心也神也神與心會心與耳融翛然悠然潇然灑然若泛渭川若臨潇湘嗒焉忘形栩焉俱化寂乎玄凝泊乎天倪澹乎參寥杳乎希夷莽乎無何之鄉斯其聽雨之趣乎子之所得将無合于是乎雖然情因乎境興逐乎感境不得以同也感不能無異也是故天下之能聽者稀矣予昔家居嘗于小圃當溪上草木膠轕處作蓬軒跨焉亦有茲号顧嘗一領其趣因記之謂與在京邸聽雨異大要厭煩雜而樂幽閑厭拘牽而樂蕭散曹子今茲之聽固非都下比抑不知與聽于吾園何如也若曰達人一緻不以妄而汩真不以人而累天則予昔者之為說淺矣 後齋記 後齋者吾師金陵易先生别号也先生頃屬承恩爲記夫先生何取于後也謂先生以其居如後山後村之類則非有奧義可取先憂後樂雲者則爲義弗周非先生義也乃若爲巽爲退爲不敢先皆後之義而爲謙之發先生将無是取乎然考聖賢之訓未嘗不與謙也而以後爲言則無之故見賢思齊則非後當仁不讓則非後見善如不及則非後易未濟之上九以剛明而處未濟固當自養以俟而随有濡首之戒矣則亦不必欲人之後也惟老聃氏者則曰自後者人先之是其後者乃其求以先也斯則竊弄之術自私自利者之爲而豈聖賢大中至正之道哉先生必不是取也間以爲質先生曰嘻迂哉吾無隐說也子乃過求之吾少則有志于用世而遇也晚每後于人夫是之謂耳承恩因憶昔以髫年随先君遊南郡獲侍先生講下見先生苦志勵業聲稱籍甚人謂科第可俯拾也而四舉始薦于鄉又四舉始捷春闱是誠後矣先生之仕也勤勞奉公茂着聲績人謂通顯可矯足待也而晚始得領郡符是亦誠後矣雖然有天者焉有人者焉在人者先生可能也在天者先生不可能也先生之後者天也非人也先生曷與哉乃若先生早歲頴悟能文章識理道一時言笃學者必先先生勵修爲?時務一時言才德者必先先生曆中外覃惠澤一時言政事者必先先生未見先生之後也茲老矣頤真保和砥行樂善書之作稽中德易之視履考祥爲耆碩為夀考爲後凋之松柏爲不食之碩果先生實以之然則其無歉歉于遇之後人也是爲記 砺庵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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