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關燈
君子不系乎時與位而貴乎行有素也使時泰而進然處貧賤而能安其素抑未嘗以不泰此予於吉水趙君名其軒曰行素而樂為之記也君好讀書嗜儒雅恂恂樂易有長者之風廉介自持無慕外之意是以平日視富貴未嘗有歆豔之色視貧賤未嘗有嚬蹙之容此據其素履之間直能履道坦坦而有幽人貞吉之象也昔子思子曰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今君名軒以是是知正心修身以緻夫樂天知命之實也欤趙為吉世家勲庸爵祿其家之所素有衣冠禮樂舉世之所素知而子孫又能安於其素非賢而能之乎 雙清軒記 錦衣衛鎮撫劉君即其舍開軒樹松竹於前題其軒曰雙清而語餘曰餘嗜好淡薄而玩物适情因物感懷自勵以崇德未嘗至役於物也間取松之穉弱者畚土而築之培灌之未幾而其枝幹條達濃葉蓊郁蒼翠之色承霜雪而愈鮮葳蕤之影動日月而常清也餘公退之暇對之如接佳賓如待益友忘其鄙吝消其膠擾如在千岩萬壑之中清風飒然清響泠然吾心泰然亦莫為他嗜好之所移也既而思之屬詞比事可以審幾引物連類可以窮理将求夫是松之比未有過於竹者也則又取而種之及其長也二物甚宜風雨之朝霜月之夕端人正士之相語以去就也廉夫節士之相朂以赴義也而晴日閑舒之際又如直清之朋相與共立於朝也餘因二物之相樹吾前也蓋不敢有怠心是非惟二物者之相宜也而又甚與餘相宜也劉君之言如此是不幾於道欤然餘聞寓於物者不留於物清於濁者不激其濁謝其濁必自持以為清其清可易而撓也留於物者其患尤甚也劉公宦達敭曆中外抗情物表對松竹之頃嗜慾澹然一劉君也議論樽俎之間敷奏大廷之上公清直亮一劉君也高懷雅量又豈拘拘然系於茲軒之内也哉吾知君之深有得於茲道也君名某字某鳳陽人嘗官閩中至今閩人喜道君之清節非韋布士所能及雲 蓮竹軒記 廬陽曾氏避新莽之亂來自魯國蓋千餘年而學士益初巽初兄弟以文學行誼名天下鄉裡兒童皆能道其姓字其家在龍潭自其父宋兵部侍郎東軒先生始自吉水分於永豐其鄉曰遷莺則自其先始在南唐登甲科賜名也然龍潭之溪山環合九峯白覆連延其後如屏帷高陂曲澗绮錯虹繞餘嘗謂其人與居相宜也巽初之曾孫子棨間嘗種竹於庭植蓮於池開軒臨之以自怡而請予記予顔之曰蓮竹而本其家之故事而為記焉其家在宋宣和中有諱闵者與其弟民瞻并舉進士其所植竹一本兩竿蓮二花共幹而民曕擢甲科至大官遂以雙秀名亭二百年於此矣今子棨所植娟秀榮甚其将複為休祥趾美前修乎但其媚色朝芳舒霞立玉亭亭靜娟千紅萬緑或微颷之奏林或殊祥之動目千娃萬枝豔不绮縠羣賢聚止味不粱肉狎昵之愛莫嬰而真淑之情至足比之亂淫哇而溺污渎者天壤懸隔矣故凡一世之聲色有足乎人之觀聽者子棨必不能以此而易彼也雖然是二者一物也有嗜好必溺心惟觀物可窮理易稱震為龍為蒼筤竹為蕃鮮為旉艮於木為堅多節竹於龍顔也故其發榮滋長朝夕文尋者與凡草木大異出乎震齊乎巽成言乎艮震艮竹之始終故貫四時而不改柯易葉也巽為木為白離於木也為科上槁乾為寒為金為木果巽蓮本也根於金故榮於巽華於離離色赤蓮之花其正色也金屬西方白蓮之本白者其實與本同也科上槁者其為房密也的中薏味苦離也性寒乾也故其芳以潔剛柔合德也皆非草木之比也子棨觀物而悟理窮則如竹之於冬日也使人以為難達則如蓮之於夏日也使人皆悅之則庶幾無累於物也若於其榮瘁開落栽培傾覆為祥為不祥屑屑然如場師圃人之為則又深為物之所累者吾知子棨之無是也 右記一首餘十年前所作子棨今狀元及第同官翰林出其舊卷乃誤數字因為重述之餘文視舊作無分毫勝處至於書則點畫間微覺有異不知何也因并識焉 觀瀾軒圖記 天下之美觀未有過於水者江河之浸溪澗之流方其安行而無龃龉也滔滔湧湧貼然而莫測其際恬然而莫知其所至寂然而莫聞其鳴聲及其風與之争而水石與之鬬也則其聲發焉如鼔雷霆震天地其勢必下而歸移於東於此觀之有似乎君子當無事之際處常行之安便焉或無甚異也及其臨大節而不可奪當死難而不苟免鍧铿炳烺震動天地不二其操與水之萬折必東何異哉雖然此第觀瀾之一端耳若夫道體之妙由其靜而有本故能溥博而無窮其往者過非有所逐也其來者續非有所迫也可以觀理之通而緻誠之德焉林平南有觀瀾軒圖一卷為之記於左 望雲樓記 京師天下之都會也極耳目之玩窮水陸之産既莫不可得見而有力者皆可指取至於富貴聲利亦有求而得之者也得於此必忘乎彼得於今必忘乎昔甚至忘其身以求足乎其心者有之矣而況其桑梓之恭故舊之念與其鄉裡一丘一壑之所嘗遊雲煙景彩倏忽朝暮有動心於怅望而興感者乎宜其愈久而愈忘之漠然曾不入乎夢寐也然試與之論其疇昔而悼其故舊則未有不為之慨然者而至於其父母存沒之懷子孫賢不肖之感有動於心至有歎息流涕而不能已者此人心之理所以常存不昧而有所陷溺者未嘗不有時而覺悟也使其每有所覺悟則無所?溺雖富貴聲利之徒常懷仁義忠厚之心必有長慮卻顧之憂而無冥蹈瞽趨之失所謂一舉足而不敢忘父母則所以持守其身者不容不謹如是雖蠻貊之邦行矣況為京師都會之地哉餘鄉
0.0558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