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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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樂也夫是之謂後樂也若夫世俗之所嗜好而矜誇者豈公之所樂哉然則所謂樂以天下憂以天下而庶幾聖賢之樂者欤是将以名其家居之堂也豈不可以垂示其子孫哉公今所寓廨舍也亦将大書揭其間俾後之人知其樂之所自而詠歌聖天子永樂之治於千萬年 東臯草堂記 草微物也春而生夏而長秋而霜降則槁而偃貧者無以貨陶瓦則取以茨其舍故謂之窮檐蔀屋亦有隐君子者輕富貴而甘窮約則又居之以為高餘吉有鄉曰文昌多聞人溪山之所萦郁草木之所暢茂友人劉子植與其弟九江司訓子素居之自其先吾不知其幾世矣世有顯德如子植正所謂隐君子焉為人謙退不慕榮利歉然常若有不逮者所居有東臯之勝因作室焉吾未之見也訊之則曰與所居相迩廣不數步高不數尺因山之竹樹以棟宇因其草以茨之山光雲影風雨晦冥吞吐之間幽閴不可具狀於是歌於是息於是遊焉凄風苦雨聽於其下有潇潇飒飒之聲虹銷雨霁觀於其外有氤氲之氣嚴霜凍雪巡檐而嬉有鏦铮之響無丹雘之施采椽之飾中邊左右無一足以動人心目者至其清風徐來明月方皎萬籁俱寂足以忘塵勞融心神觀大鈞亦草屋之一奇勝也餘聞而高之為之言曰君不聞程先生嘗受學於周茂叔茂叔窻前草不除每令尋仲尼顔子所樂何事蓋引而不發也寥寥窮壤間誰寔從事於此莫非利祿之有以動其心而易其志也子植兄弟可以語道者抑以為孔顔之樂誠在箪瓢陋巷之間乎亦随寓而安不系於是乎若必從事於是旦旦而念之曰今日之箪食安知他日之不千锺今日之草屋安知他日之不渠門桓圭衮裳視草屋為何榮廣土衆民視草屋為何安是固已動其心而易其志也夫孔顔自有樂豈必專樂窮居哉亦不遇於時耳方今大明麗天物物皆然出也處也随遇而安可也 崇節堂記 忠孝人之大節也能無愧於斯二者使後世有述焉其人蓋亦有數耳然人孰無忠孝之心哉或衰於妻子或迫於利害見善而不能遷聞義而不能勇是以鮮能無愧也苟能鋭然立志不以私勝不以利昏聞義而勇為見善如不及雖死生患難之際凜然而不變何古人之不可及哉蓋是二者本人心之所固有昔在宋季丞相江公萬裡自少以孝友聞及為吉州守創鹭院祠周程二夫子與郡之人士講求忠孝大節風俗翕然興起後入居鼎铉扼於權臣懸車告老不忘朝廷襄樊之圍六年而上不知乃為書數千言極道其事黜居鄱陽城陷之日從容就義此其忠孝皆無愧者後世述之而吉之人士鹹景慕焉其流風餘韻猶在也江氏思遠以崇節名其堂蓋景慕之尤深者夫大節不可奪祗以言忠然未有忠而不本於孝則完節必忠孝兩全也思遠上承丞相之節既以忠孝自勉抑将遺其子孫且并為鄉之人勸登斯堂者能無感欤 友恭堂記 詩雲兄弟既翕和樂且耽而夫子曰父母其順矣乎至哉孝子之情見於兄弟昭昭也舜忘謀蓋之讐而但知富貴其弟斯弟也瞽瞍之所愛也泰伯文身而不用讓季曆以為君季曆者太王之所賢也申生不詳骊姬之谮而辭或者之言曰君安骊姬是我傷公之心甯死而不忍傷其父之心如姜肱不忍於其弟王覽不忍於其兄皆本於愛親一念之誠推之耳季安英偉人也嘗構堂以居未幾捐館長子原某綜其家原達弱冠原德尚幼相與升堂而念親之不可見也曰吾父之作斯堂固以驩聚餘兄弟而豈料其遽止于是吾兄弟可以一毫利不利生嫌隙哉死而有知不孝孰大焉由是相愛益笃為弟者愉愉而敬其兄未嘗有違其兄為兄者怡怡而愛其弟未嘗計其弟之宜恭此其能久而益笃将白首無變也矣若夫兄而視弟之恭而為友弟而視兄之友以為恭交相責望兄施之铢而弟報之兩弟與之尺而兄與之分一飲食衣服芥蔕於其意一語言進退計較論量其間瑣瑣焉屑屑焉視人之交易鄙夫之計與稱裒引度沾沾焉其至參商也可坐而待此豈得為友恭也哉原達兄弟相視如常而人争譽之曰友恭且以名其堂非其意也強而後從予遂從而記之 積善堂記 仲尼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以釋坤之初爻履霜堅氷至意也蓋事必從微而至着君子當務其微必自幾而至成君子當守其幾必自始以至終君子當保其始故又曰善不積不足以成名小人以小善為無益而弗為也以釋噬嗑之終爻互相發明示人以善之當積也夫自一念之善一事之善以至百千萬事之善自一日之善一時之善以至百千萬年之善自一人之善至於一家之善一國天下之善為百千萬年後世之善善之所積慶之所餘也一念之善有一念之慶萬念之善有萬念之慶百千萬年之善有百千萬年之慶必其善有餘然後慶有餘未有善無餘而慶有餘也亦未有善有餘而慶無餘也善外無慶慶外無善君子但覩其善之積而不期其慶之餘他人但見其慶之着而不覩其善之微則夫積善者豈非君子傳心之要欤鄱陽大舟許氏宗由其先來自樂平之銘口盛宗也遂以積善名其堂而遣其令子正印來求記其有味於仲尼之訓也其得傳心之妙也危微精一所以積也四端萬行所謂善也凡壽考康甯富貴福澤之來皆所不求而自至視以慶餘名堂者有間其知本矣其自銘口之宗所積盛矣而大舟之積又可見矣其父祖以上不待言其父子子孫之積容有間乎雖然其請記也非欲有增益於此乎聞曹武惠王方冬不忍移其瓦甓慮傷蟄蟲宋正獻公少時見羣螘堕水編橋渡之此皆小善而出於至誠無所為而為之者推類充之真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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