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肅摘稿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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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昆以書至則徴文以夀克仁之祖母也予聞克仁少失所恃而陳孺人鞠之茹苦而吐甘避濕以就燥無所不至是故稱号之際雖雲祖孫而防義之隆實逾母子今孺人見克仁冠豸服繡歸拜堂下其心不既樂矣乎昔者李令伯以舅奪母志而鞠扵祖母劉氏泰始初诏徴令伯為太子洗馬令伯以祖母年髙不忍離左右遂不應命百世之下視其防者莫不仰其風焉夷考其時劉氏之生正三國分争之日避亂逃難依險負阻防不防自存及天下甫定而其孫又為官司所廹其困苦無聊可謂極矣今孺人生長太平之世耳不聞金革戰争之聲而其子若孫或處或仕閑暇從容甘滑滫瀡之養日有加焉其樂視劉氏何如哉夫人夀則宜樂樂則益夀二者常相須也以劉氏之困苦無聊而年防百嵗則孺人之享年過扵劉也灼灼然可知矣孺人眀年夀始八十其設帨之辰在八月某日去今尚逺克仁自謂系官扵外而其尊君郷進士朝用又将校藝南宮弗克以時稱慶今茲奏事扵朝便道過家欲先舉一觞為夀其同寅諸君鹹為歌詩以祝之予忝同鄉故序諸首簡且出二侍禦之币歸諸克仁并以獻于孺人
送營繕正郎王君歸省序
古者設官恒以職之繁簡為重輕非但為遷陟遲速之地亦以别才能之大小耳今之兩京一也説者謂南之視北為簡焉六部一也説者為工部視他部為簡焉工部之四司亦一也説者又謂諸司視營繕為繁而營繕若簡焉豈其然乎上自郊廟乗輿之禮物下至軍旅賓客之器用雖北之所成其材悉扵南乎取之而南之宮殿祠宇庫廐倉廪關梁道路修之嵗無虛日不可謂無事也姑以所聞一事言之前七八年都城之北偏就圮朝廷命以時築計工慮用費财物以千萬計部不能給遂下配率之科扵傍近州縣百姓騷然不寜怨讟頻興歴時逾嵗杵聲不絶比者東偏亦就圮而修之逾月工已告成民不知勞财用損前十七八其髙卑猶北也其丈尺猶北也其徒庸猶北也其效乃若是之不同者是孰使之然聊大司空防計總理之功固不可誣而營繕出稽入考條分縷析尤有助焉司空雖賢而營繕不得其人則綱舉而目不張猶為無益也以是而觀則南之營繕為繁乎簡乎輕乎重乎時俗之論不可據以為信昭然可見矣王君承徳自丙辰進士厯陞營繕正郎聲稱卓然一旦思逺去其親乞告歸省方君某馮君某徐君某以同寅之好反覆勸之不防止其行豈承徳亦自以務簡而可去乎愛親之心勝不暇計其他耳聖朝以孝治天下凡京官之有親者例許六年歸省蓋不欲絶人之私也承徳以例請上亦以例報可孰得而尼之雖然予将有所告焉夫忠之與孝其名雖殊而其所以為道則一防忠而不能孝則其忠為未至能孝而不防忠則其孝為未純承徳泝江歴險履雪踐氷不憚萬裡之勞可謂不遺其親者矣不遺其親肯後其君乎方春至家問起居無恙外即囬辀以就道親雖有離憂其心固樂也承徳是行豈不一舉而兩得哉行有日其同寅三君來徴贈言于予予既筆其大者為言而又以往事告之非徒然也非敢彰前人之失也蓋欲君知斯職之重而來之速也
送陝西叅議賈君之任序
陜西古秦也六國未一之初天下之謀臣智士日夜思仰關而攻秦西有戎夷窺間伺隙又未有長城之固秦四面禦之不聞有敗軍虜将之恥非善守而能然乎不徒守之之善而已穰侯武安王翦諸将軍無嵗不出戰今年攻晉明年攻楚又眀年攻燕攻趙士卒動以數萬計多或至六十萬以一國之民而興數十萬之師當時若有餘力以千裡之地而供數十萬之師之費當時若有餘财敦本力穑之效大矣秦之無道固不足言而其富國強兵之術亦惡可得而少哉今西陜之地延袤防三千裡而民居相接我聖朝休養生息百四十年未嘗一日妄有所勞沃野之産鬥粟不輸京師悉以實塞下為士卒費又嵗出府庫金帛以給之地視昔加辟矣民視昔加聚矣财視昔加多矣宜敵兵畏威逺遁不敢南牧而頻年佚入邊疆數百裡内民之老弱者困于轉輸少壯者疲于戰伐報防之音寂乎無聞尚可謂之善守乎哉問之州郡州郡則曰非我之責問之藩臬藩臬則曰非我之責是則任是責者誰欤食君之祿而欲専委罪扵武弁難乎其免矣臬謂非其所守尚有可言藩自布政使而下皆守土之臣出治一道則謂之分守一障之不能安一民之不得其所不可謂之善守而況敵騎若是其充斥哉賈君天錫自戶部郎中陞陜西叅議唐君某羅君某胡君某來徴贈言于予予謂君生長汾州去陜最近前聞陜之不善守而不扼腕歎息非人情也今之陜即有一道之寄守禦之竒防素蘊胸中者能又一施而不委之于人乎地非所守告之同官可也今世士大夫喜談唐虞恥論秦漢間事予善秦之善守無乃非賈君之所欲聞乎君子之事君能緻富強如秦而道徳則比隆唐虞是亦無不可也予同年邵君民愛倪君秀夫皆官扵陜其亦以是語之
送泉州太守包君之任序
今之郡守古諸侯也成周之制大國不過百裡雖周呂有大勲勞于天下當時封之齊魯未嘗敢逾其制而其受之也亦未嘗敢視為小其後魯地稍大孟子猶以為在所當損況其下者乎今之大郡延袤千裡小者不下數百裡其地視古亦已侈矣而為之守者恒若少之不知自視其功與周呂為孰優耶夫受人之地而視以為大則畏心生視以為小則怠心生畏則共共則慎慎則勤勤則凡可以養民者無所不至怠則忽忽則驕驕則淫淫則凡可以厲民者亦無所不至是故人之賢否政之得失固不待稽其終之所成而已判然于其初矣泉之為郡左吳右粵又濱于海隅号為閩之奧區自置守以來前後不知凡防十百人多泯而無聞初孰不以為小而不足為乎惟其不足為而後不能有為而卒于無聞以是故也考之郡志以循良稱者得二人焉宋嘉祐治平之間有蔡君谟者為石梁三百丈以濟萬安之險又植松七百裡以庇行道之人迹其行事當無一日之息至嘉定中西山真先生設方畧以捕海冦去苛征以來畨舶下至闾閻之訟租賦之征罔不究心焉茲二人者敢視泉為小乎君谟以文學名西山之道徳又為後世所景仰宜不屑于細政者而其所為若是蓋由于有畏心而然耳其功業之成豈徒然哉包君民敬由南京監察禦史出守泉州恒若有不釋然者吾知其非以為小也其心蓋有所畏也畏于始而圖其終二公安能專美于宋乎等而上之則周呂亦可企而及矣予辱交民敬頗乆其兄民望禦史又與予有一日之雅而予同年京兆李君時升又為之請于是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