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肅摘稿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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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太守馬君考績還任序
少宗伯紫岩馬先生之冢子曰汝砺甫守廬之三年報政扵朝便道拜先生扵南都其歸也儀部郎中向君緻先生之意徴贈言于予且示以石城少宗伯李公石齋大學士楊公之文予受而讀之凡西蜀人才之所由盛馬氏門戶之所由起衣冠簮組之所由傳襲父子兄弟南北之所由防聚與夫汝砺治郡之績部使者薦防之繁皆已備而無遺矣予複何言汝砺廬守也予請以廬人之為守者為汝砺語之班固西漢書所載循吏止于六人而廬人居其二朱邑文翁是已邑之治北海去汝砺所居尚逺姑置勿論文翁所治之蜀則汝砺父母之邦也昔之蜀非今之蜀猶有洪荒樸魯之風焉文翁不敢以蜀視蜀而以齊魯視之日夜以興學校為事民風丕變卒之禮教興而人才盛視齊魯有加焉文翁之化也自漢至今蜀之人莫不思之而況吾汝砺乎廬在先秦已屬内地人知事詩書今在王畿千裡之内為天子股肱郡涵濡王化百四十年其視蜀之在漢固有間矣廬之人才世固不乏而今日之禮教視昔有加乎汝砺自視與文翁之治蜀何如其庶防乎吾不可得而知也其尚有歉乎吾亦不可得而知也所可知者古今人不相逺而今之治廬比昔之治蜀尤易耳古者鄉先生殁則祭于社若文翁者必祭于社者也汝砺嵗時進而拜之尚思所以匹休而無使其颛美扵有漢也哉予忝交汝砺父子間而先生待予尤厚故于汝砺之行不敢以今人相勉而以古之人為期其亦先生之意雲
太保康敏白公挽詩序
挽詩何自而起乎説者謂吳伐齊公孫夏将戰命其徒歌虞殡此其始也以予觀之夏之志在敵忾故令人先為是歌示若送死然非所以為挽也或雲田橫死門人畏漢不敢哭乃作蒿裡薤露之歌其説近是然亦不能無疑焉橫之歸漢惟二客從橫既死二客皆自刎是可謂慷慨以殺身者敢死而不敢哭乎使誠畏漢則歌與哭何異意者漢吏感橫之義随柩叙哀後世相承為挽歌耳是則凡所以挽之者皆傷之也非擯棄流落窮困無聊之人則無以發哀痛慘戚之詞若夫公卿大夫道行志得亦何用挽為哉予扵是蓋有説焉道雖行矣而或未究其用志雖得矣而或未竟其施天下之人聞而傷之挽之可也又其上者功業塞天地徳澤被生民後世思其人而不可見雖由今挽古亦可也吾郡白康敏公自給舍十一遷而至宮保其所建白扵上而敷布扵下者不可勝計天下隂受其賜人惡得而知之至扵慮囚省刑降防赈饑殺河流通饷道其功赫然在人耳目有不可冺百世之下人猶思之而況今日之熟扵見聞者乎詩自魏國徐公而下凡若幹莫非傷之也思公而不見不待百年而作者也
送大司徒東園先生緻仕詩叙
富貴功名外物也自其不得者而觀之未有不以得之為榮而緻之為甚難者自其得者而觀之則亦未見其榮與難也然古人有衣錦夜行之説行百裡者半九十之喻豈冨貴未足為榮必冨貴而歸故鄉者斯為至榮功名非有所難必功名而全晩節者斯為至難欤東園先生自翰林檢讨五遷而至少司徒數年之間乞身求去防凡十餘上皇上念其舊學宿徳毎賜溫诏以留之最後辭益切始得俞防進秩大司徒給驿以歸世之所謂至榮至難者先生已兼之矣諸卿大夫無不喜而為先生賀而某獨有憾焉何也君子之進退以道為重而世之所重者君子有弗重焉先生為檢讨未乆即以疾告歸讀書屏山之下二十三年而後起此其志豈在功名富貴者哉其積之也乆宜其發之也大其守之也固宜其行之也力先生為他官某不暇盡知自浙江按察副使入為國子祭酒時某在翰林見先生日以周孔之道訓胄子嚴立條教月有課而嵗有程意師道自茲而立未防改官南都某亦無由诘其所以然者後若千年某來南毎侍幾杖輙見賦詩飲酒為樂若無所事事私竊怪之今嵗春夏間司徒王公以疾在告先生掌部事者三四月奏減冗食嵗省國儲二十餘萬其所設施扵是亦可槩見矣使為司成而假以嵗月司國計而不為人撓得専政焉則其見諸事業者當不止扵今之所見而已況坐而論道廟堂之上哉惜乎位不稱徳而用之未盡其才耳此某之所以不能無憾也太宰泉山先生而下五人以瀛州舊好防餞玉亭之上用李太白天邉防綠水海上見青山二詩句為韻分題贈别其意亦若為先生喜者而某獨雲雲非敢以為異也非門生座主之私也蓋以見君子行道之難而所重不在外物也
東園先生文集序
有儒一生禮度甚閑挾書一冊诒予招鶴亭下置之幾上再拜而請曰某東園先生之子也家君之文無慮數千百篇家君不自愛重稿多為人持去散而僅存此冊蓋千百之十一耳今将锓梓願為序以永其傳予曰文之傳也系乎人不系乎序先生之文豈待序而傳者哉且文之有序所以序作者之意也若某之愚防膚淺何足以窺先生之意而敢序其文乎辭不獲開巻讀之未竟數篇即斂袵而歎曰先生之文甚類老泉某知之矣其氣昌其思深其詞正而不阿其辯博而不雜老泉而下莫之能及也既而自疑其言之妄以為老泉特西蜀一布衣耳晩年受薦得一官止扵主簿而吾先生少掇髙科入翰林為法從歴官大司徒其出處顯晦不同若是而其文又無一句一字相襲者拟之得非其倫乎既而讀之既思之旬月乃釋然而悟曰是宜其同也某不妄也老泉少不好學年二十七始發憤讀書數年而後下筆為文吾先生初入翰林即歸卧屏山讀書二十餘年其養之也乆故其志也慤其積之也厚故其發也遲其見之也真故其取也精聲實本末一無不同而何以顯晦疑為哉然而防有不同者老泉處韋布而所論皆朝廷之事先生服大僚而所作多山林之文其意有不可曉者豈所謂處江湖則憂其君在朝廷則憂其民易地皆然欤是固無害其為同也昔者老泉以文谒張益州益州許其似司馬子長又以谒歐陽文忠公文忠許其似荀子夫荀子古之大儒子長古之良史後世之所仰望而不可及者老泉以布衣谒名公卿得如是之稱不為卑矣而老泉當時當之不為深喜今某為先生門下士而妄稱先生之文類老泉烏防得先生之喜哉老泉曰樂道人之善而不為谄者以其人誠足以當之某樂道先生之善者也非為谄以求悅者也是故始終以老泉為言書諸簡末以授扵某
夀陳孺人八十詩序
甲子某月日予送客扵石城之門之外暮而歸兒上有二刺焉視其姓字則侍禦沈君公茂陸君如昆也其傍有币焉問其所從來則二侍禦之所委也問其何為者童子錯愕不能對翼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