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關燈
而莫之知也昔之逍遙甚者猶莫之知則今之遊者其未得為逍遙也吾欲複與子飛蒼走黃左旋右抽狂歌痛哭若無人者其将能乎其之齊之魯之宋之鄭之秦之楚之不可而飄然跨海踞龜殻而食蛤蜊者乎其深根固蔕一龍一橘之不足以逃死則黯然者卒歸之數乎而何地之可庵何庵之足寄於是漧也泫然曰奈何予曰昔之逍遙者不自知其可樂也而今也知之矣長途倦暑憩樹而歎曰清涼境不必美?也故曰有杕之杜生於道左如之何以今日為不足焉知後日之苦今不猶吾今之羨昔乎漧怃然曰愈甚矣予曰不然即君之泫然怃然之間而庵具是矣或曰然然則莊子之遊亦若是乎曰遊 介庵記 屬予初識老彭介庵翁年八十餘健步啖聲如松風夜濤厚重如抱甕負鼎望而知其禀盛志強然不知其有養於此有年矣相遇不相叩一語别相望百裡而遠顧卷卷以介庵二字徵言或曰介堅也故木之介猶甲之介甲之介猶蟲之介确如也其以此自守如石則不以易乎其外也庵是之謂乎彼介之義則然矣然非喻道之言也易曰憂悔吝者存乎介介者其間也物莫不有是間達者藏焉人則顧陷其險甚可悲也吾嘗行田間春泥汩然墊於陷者容足以為天下之險如是而已前而遇絶澗丈餘兢兢緣木之僅濟又以為不殆於墜者幸矣一日避亂山中見塵而走既暗失道聞水聲潺潺或曰此有橋欣然若翼以飛它曰視之廪然莫能複也則向之神者度之矣凡平世之蹶人也甚於淵而立乎是非榮辱之塗也如綫故間者天下之至險也得其間則超然避世而不犯不屬於此亦不屬於彼不為利先而害亦莫之随也其為介也微雖至微必有介也其為介也微故昧者常蹈乎彼雖至微必有介故物莫能礙而從容者猶足以自處焉邊境有人焉其名為竊人知竊之為盜而不知天地之盜有所不可無也宋鄭之郊曰岩戈錫陸之吳羊之晉不耕者亦數百裡焉利害之交死生之地常若有岩戈錫數百裡者而人不知也然此其曠者也若燕南陲趙北際雖不合者如砺而猶可以避世也而此猶其遠者也楚漢之時商洛之路兵革之沖也而四皓老人嘯傲風塵标然如巴卭之橘此以楚漢之間為介也而此猶其小者也隂陽變化出於開辟之始六合之外而一動一靜至微至危在於一身一息一粟而人莫之知也此以有極無極為介也大寒大暑而不相侵也往古來今而不相涉也是一動一靜之間者也此其為介也至矣不知天地藏於吾身則以吾身塞於天地而有不容焉呂梁之流而遊者狎之中山之燼而入者冒之彼固未嘗無隙也羿之彀中而有中央者焉乃其所以不中也猶拔於吳壁而益知吳壁曲折也是亦未嘗無隙也若不夷不惠非心非物則雖吾亦不能知也彼以其外之介者為介庵非也雖然吾語是庵也逼矣而何以處我 山心記 羅君鬥雷自号山心以書抵餘曰昔者吾嘗遊矩堂履齋間未嘗不朝夕見也未嘗不為餘記也當其相時則有所不暇也及其歸也則又有所不暇也今以屬之子矣矩堂董丞相槐履齋吳丞相潛也嗟乎二公者非不暇為子之山記也意者亦欲為子之山而不可得也嘗試言之方矩堂為北衙所逐載車匆匆如鼂錯過市其平時非無東山之志而狼跋其胡晼晚至此林慙而磵媿之矣如履齋海上複何可勝道哉比贊皇牢頭之恨雖無窮愁之作而英爽逼人懷之流涕殆夢寐不忘平泉木石也當二公柄國豈其有一日鐘鼎之樂而晚節末路陷世大戮丁沈賈踣江斷國亡而後姑孰之濱敬亭之墅争二公為重然反其所自生皆不能無老颍之憾則二公之於山也非無心也雖謂之無山可也子亦知之乎子之山也子之樂也此矩堂履齋昔者有之而不能得者也雖然客翹林觀東閣雖無中書考無尺一責然日暮而白雲飛夜中而啼鵑血盛年撫劍浮沉賓主欲隐則不能欲決絶則不可於其時老是鄉也得乎吾今與子莽蒼四顧豈惟矩堂履齋之不作而薇歌不任掩面道窮欲去是山也得乎是山之心不心系乎時之我不我槩謂之無心焉可也雖然山無心今之不可得而疎者即昔之不可得而親者也子隐幾而觀之青青者亦有語乎天地之氣百年而一為人數百年而一為公相其為丁為賈也幸而不出乎我而為董為吳者亦幸而不至乎子也則夫山者非今世之貧賤交乎則其莫逆而不可解也決矣雖然佛言過去心不可得今吾欲求子之山之心於今而不可得也子欲語餘以其今邪則已屬之過矣夫心是山者山未忘也若身在世間則予忘之矣子以為山一心邪則山之心而非子之心矣蓋山憐心彼以其無心也故憐心嘗試往問之亦必謂吾言然 芗林記 香者天之輕清氣也故其美也常徹於視聽之表微而感襲而不私其於人也神受之泠然而天與清風俱可以際會而不可以把玩蓋貴富自然而非貴富之所能拟比於人為不朽非夫生意磅礴則不足以及此而或者欲以智力勉強雜多品緻薰修屑屑焉彷佛諸其形容而不足以易寒葩異蘂之一笑人亦何所不至所貴乎香者無求於人惠然莫得而親疎近於有道後之為香者直溷之而已亦未有識真者焉清江之張氏桂得過江禦書芗林二字於向氏寶而藏之曰何所非林亦無時焉而不芳因自号芗林求餘記餘謂林者囿萬物而物不足以囿之故香意者其出於空虛得之淡漠委蛇乎無何之境而非夫栴檀薝蔔之謂也子亦知夫芳之所在乎未嘗即人而未嘗不即於人藹衆芳以為林芳不在乎其衆蓋千奇萬秀之不足至其遇也得一而已多春夏之交風露之所锺英煙日之所增态靓者麗者豔且淑者畫有不能為於其工譜有不能盡於其類然通古今而共評香無出於蘭芷其為草也微其名世也藉秋霜冬雪何物不枯惟小山與孤山清獨溢乎宇宙吾所謂一者必其出於衆植之上林者得之以為香而非物物之皆香也及其香也雖謂是林也物物皆香可也屈離騷楚兩龔東都嚴陵唐韓杜宋歐蘇極能言之士贊歎之而不足雖複德位之尊福力之勝名節之高而風流文采居然有不可得而并者飄飄乎一林一枝一代一人香者未嘗一日絶於世世亦未嘗以其變於昔也而不香雖百年千年之遠所以名當時而誇異代者猶斯人也猶斯人也此所謂品也抑吾有二恨恨或者不知香而立傳彼甲麝朝士蘇合道人知徐庾惠休而已今其人安在凡膏煤木屑皆欲以比生香不知生香者無可比也嘗欲效香傳位花品而無其人一恨恨前輩察於耳而聞香吾山中也曰桂與蘭證之吾山中而已今言楚者曰零陵與八桂諒亦何嘗身至其處佩此劍彼校清濁哉二花殊絶也今為贋二恨張氏志高潔嗜文獻不以世俗寒暑易尊尚不以物論浮誇眩情識其所種樹如此與吾同好亦不得不與吾同恨且其名桂其為根也月地而天香雖然芳何心於林表而林表得之此知道者之所憂也生乎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然芳之貴重隐約者政以無人焉故也則斯林也得不又深又深於此與
0.06902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