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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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須溪集卷五      宋 劉辰翁 撰記 鳳鳴山記 通城湯侯謂予所居鄉梓裡隽溪之上有妙因寺焉其側有山曰雞鳴如翔如翥諸山莫高焉隐然四面而望德人君子之容也是宜為鳳鳴倘以是聞於圖志可乎願記之餘曰山素封者也孰非人之所命一匡廬也匡去而廬存曰廬政亦何謂之有今之雞鳴者本蜀之羣羊山也金陵牛頭王茂弘目之曰天阙則天阙矣況有道之世四靈畜於郊薮則丹穴之雝雝者安在其非屍鄉之祝祝者邪事固有可疑而人不疑者且以為箫韶之音揖遜之舞初作於朝廷之上而翩翩者聞聲而感自天而下不憚萬裡而來儀於頃刻者乎其或者此鳳之在人間覽德輝如虞賓者非一日矣故後世之所以為祥者乃當日之所以為常者也是聞鳳猶聞雞也聞鳳猶聞雞也雖謂茲山為鳳鳴可也山之形也形非聲也孰能聞無聲之聲故坡公謂世未嘗一日無韶吾以世外之耳聞韶雖謂茲山鳳鳴可也夫山則何擇於斯在锺猶蔣在結為峿屬有名人生之隐者居之是代未嘗無鳳也昌黎以一何堅為鳳鳴之國茲山宇宙人物如林複有遇昌黎公而為鳳者焉未可知也複有為鳳而不止於為堅者焉未可知也地靈獻兆嗜慾有開前乎千載者非惡聲也而昂昂而藏藏尚未得為嵇中散耳後乎千載名聲變化其獨無與卧龍同稱并起共事業者乎則跂而待之矣君侯身行南北史所不到處意象偉然能為太平者而卷卷後進為山川改觀如聞鳴聲盛心複不可多得而望當世抑又至矣歐公喜梅聖俞蘇老泉客我為之賦雲二物非能緻太平須時太平然後生夫鳳必待太平而後出者也豪傑驅馳於橫犇而使後來者為鳳吾黨之願也茲山之望也複有狂歌而過者必後世之如予者乎而予亦從是遠矣作鳳鳴山記 晚圃堂記 晩圃魏國韓公詩語也道師熊氏藏室名焉吾因子有所感矣士大夫困州縣老塞下勞侍從倦台鼎懷淵明之高風念伏波之苦語常已晩而不歸或不知其已晩故有托魂夢於枌榆委芳馨於蕭艾自其悔痛言之先一日亦為早自旁觀者太息則未有不晚者也今子之涉世也其能幾何盛年高舉待诏金門八駿如風再往返猶泠然善也雖故山見志歲晚浩然即五六十又八九十未晚何早計如之於是師聞吾言啞然笑曰未嘗晚也未嘗非晚也前所言者直一世之晚耳一日之間以桑榆為晚一歲之間以搖落為晚以搖落為晚則桑榆非晚也若代之二叔則搖落又非晚也是以今觀昔無往非晚也予曆廢興玩倒影處西山而賓餞存夜氣於燕息寂然若羣動之俱冺頹乎若松柏之方獨彼血氣衰者類三十年為一候吾清浄寂寞者則雖百年一日也荒吾圃於未央何朝華與夕秀有抱甕老人伛且憊甚過之而歎曰吾惟早種以及此也吾日入而息未日入而息為怠安知夫怠者不樂吾圃也夫大塊勞我者也而大塊亦圃也因負鋤而立見月而笑 湖山記 淨信大師行成自燕歸豫章為吾州僧録然士大夫不稱淨信而稱湖山其徒不稱僧録而稱湖山以至四方之客問訊焉曰湖山湖山蓋叢林之詩友方外之義俠也而亦不知其湖山者何謂一日出其鄉章丞相題字雲雲則山西山湖東湖也凡浮屠氏四出以遊乎空中視戀着故俗如未出家可鄙師獨馳萬裡外國不忘其本本儒氏故歐公從石曼卿識僧演慨然以為承平四十年磊落奇士幽憤沒溺於此況南北橫潰聲實陸沉師能進退自守騰變踔絶恨無以曼卿之交交之也而皆其外也吾且指山河大地言之自岷山積石以來苟無洞庭彭蠡具區钜野從容磅礴之以入於海則雖龍門伊阙廬山衡嶽天台雁蕩其頹然渺然汨於鴻水者皆不可得而見也今人不能於千古之上六合之外具大知識則有以山之高下為踴躍奮迅千轉萬變而如龍者求其所以為龍而不可得則又以為輕清既上玄黃者一旋一轉澄湛而下漸積汚濁以及此也則雖天地之愚不至是矣當其未為海也出於東南而始有湖則山之牛尾而聳者已六七及其洋洋而并於海也而向之牛尾者如象而為島以千數又行九萬餘裡而得於歸墟也則蜿蜒斷續而如龍者見矣如龍者見而高者或如天矣其不能如龍者亦且坦然偃然名為大塊而不可紀極矣自其下而觀之則亦山也蓋東南之為湖山者若此用此觀之則通達之中其為雲夢也複何止八九而彭澤之濱西山之下有東湖之勺水焉夫何足以與於大澤之礨孔而睠焉言之若畏壘而止豈其不自廣若此抑此吾初也繇湖之初而有山由山之初而有形由形之初而有我由我而卒歸之無為佛自其有形者與我無盡則山之來者皆西而水之行者必東也亦安往而不得吾土自其無形者為我則今之巍然者雖數百千丈乃與放焉而溢忽焉而涸者同一起滅即海之所謂東者又未必非天之所謂西也而何懷乎故宇之有吾嘗植杖於笠澤之中洞庭之野而後知宇宙之四遊也皆若此是蓬萊之清淺也未嘗不為陸而員方之遷流猶覆卻也而況於曆陽之故愚公之役又有出於人事之未可知者乎則今之湖山其非昔之湖山矣嗟乎湖有幾而言湖山者必向西而笑嘗試與師誦東坡天竺靈隐諸詩喟然想見孤山風雪之外又如坐飛來而飲龍井則師之為吾故人也不已久乎 豈畦記 天地間無息壤矣南湖朱氏子得其一丘以為畦東至於郓讙龜隂西至於虞芮南至邬劉蒍于北至蘇忿生有橰焉灌之不受有桑於此遜又遜之而莫知其何人也則相視而笑曰子豈畦者耶遂自号豈畦吾辟之曰子以不畦之畦畦人於無所可畦而立乎其中中者圭也圭者二土也自南北觀之其何畦何不畦之有開阡囊括以來宋之揠楚之蹊岩戈錫之荒不論論其譬於道者區以别矣高者為麻麥下者為蔬芋數之不能終其物而陳者皆迹也變者皆道也此不足而彼有餘則吾亦無不足矣善種者不獲善取者常無窮焉蓋無适而非吾畦也人之言曰鼠壤有餘蔬而棄妹釋者至曲為之說不知至人者自藏於畔側遺秉滞穗皆寡婦之利鼠有餘則妹在其中矣妹吾妹則愛之愛焉而不獲者衆此望人之腹所以觏而多責也可不謂哀邪古之夏畦者吾得數人焉子産以蕞爾鄭為一畦而人謗之有莘之野啓七十裡為一畦而匹夫匹婦皆已責禹貢周官至以九州之内則壤經埜為一大畦故胼胝吐握者終其身畦複畦之不足雖天雨猶有憾也若乘雨之雲負月之露以出乎圹垠之野則青青陵陂累累古冶吾庸知其初芊綿者春也采采者人也大以畦大小以畦小亦無人焉而不我彼以無我為無畦者正累我也我則異於是無我無不我王佐名铉天資近道學焉問焉非無志於用者吾故擴而辟之可以觀世可以處世吾須溪農也第五十八雨水中華山書 古山樓記 長沙朱君佐過予於廬陵相視各壯歲也已矣年近五十書來語我古青之樓将栖隐焉求文以為記餘為記之曰青者何山也請更之古山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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