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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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須溪集卷一      宋 劉辰翁 撰記 臨江軍新喻縣學重修大成殿記 喻學丙戌之修禮殿為大教官吳鳳孫以丁學谕敬直來請曰老生無能為於鄉黨視前楹碑吾宋紹定戊子李侯仁任所修也於今六十年矣柱崩梁壞風雨巋然乃乙酉十月亷部真定趙公秉政既定先聖弟子籍百又二十人複其終身常調不征縣旌别有加命修學於是令丞簿尉各以其力為倡士之經營勸相者奔走來會月三望而功畢廣辟丈餘靈星翼張越佚貫舊夐焉出於震蕩殘缺之後蓋勞於創造而大於興繼鳳孫則承乏視成而已此部使者奉宣之實意而諸大夫邑人受學之大誼也於念茲敢請餘惟是邑名公多士非猥遠凡陋者之所敢及既辭不獲讓則受言載之于篇道猶天也凡幹戈潰亂之出於宇宙如雷霆風雨危不可處而天體霁然不待明日光複其舊必歸於禮樂情性道德風俗知使古聖人之所以為天下國家者不用而一出於兵與刑則民之類滅久矣孰非命也繇周公而上千有餘歲命世而為君繇孔子至今亦千有餘歲命世而為儒君道未嘗非儒儒者實輔是君以明其道故誦堯之言行堯之行是亦堯而已矣誦夫子之言行夫子之行是亦夫子而已矣居敬行簡以臨其民南面之夫子也敬事而信節用愛人千乘之夫子也一日無是道則國非其國矣而儒者猶歉然曰不用道未嘗不用於世而世有無用之儒代之所以絶續存亡民之所以死生利病特系於理之是非而不在其人之用舍得乎道而為天得乎天而為命道命一物也古今一日也道在是則夫子在是夫子在是則君道在是故事道如夫子事夫子如事君記曰能為師而後能為長能為長而後能為君夫子教為君者也律有煩有省令有遷有改惟經之為訓毋敢畔是故春秋者撥亂反正萬世太平之書也利欲之橫流也甚於洪水然平成之後不聞複有洪水也由今之俗望春秋猶治世非春秋之世治也所以為春秋者治也刑之而有不懲也兵之而有不遏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受之天為中國受之王為嘉師必有推明人極之立與天地并其效常得於世教之所不及而後知今之緻隆者容有未盡昔之蹔廢者本未嘗亡也夫視學告朔豈直觀美哉諸生低回習禮具瞻冕服其亦思夫東家之匹夫陳蔡之環轍時君遺之鄉國違之而所以緻此者亦其遯世無悶不怨不尤屈於一時者為教父父故必以迂晦為世守厄窮為家法而況上之人優重之作成之當路簡擢之着定之阖邑茂異之顧其踽踽涼涼一或不能專志於道而終安於命則所以為天下國家者又未見其有可望而天下國家亦卒若外之者未必皆世之咎也餘既言三代餘民受罔極之賜如夫子者又欲陋巷時賢以身之貧賤學其為夫子者蓋進取之事不在科舉而在學術與人品此世道之古也 吉水縣修學記 曲阜遺履千餘年自漢高過魯祠始盛開元诏通祀則又盛慶曆置州縣學則又盛餘嘗執俎豆於辟雍祭酒攝三公以衮衣北面庭燎煌煌佩玉锵锵工奏樂章搏拊笙簧其行事視先代帝王社稷宗廟上近年黜陟配飨複增曾子子思下逮先儒與一時遊從通祀在列東南徧書院官建禦書禮殿不特校庠序止皆古所未嘗有也此一時也奎運飈回而講堂興董養之嗟玄圃懷敬容之感鷹揚馬上儒緩披離慨城阙之園蔬傷綿蕝之何日吉又郡邑之一在多士為最在賦籍為小江岸漂搖壬午稽天學存亡不計水後三年邑有仁侯曰平陽劉煥至之日即有意教養簿朱憲魯人材足達志每春秋上丁與绂麟之旦有事于先聖如魯而他廟上元之燈民間江南之樂所以崇祀淫威者易彼於此觀聽異焉峩峩而會者岩穴常數百拔奉充庖勸侑禮飲閲歲且滿大議修學由長暨尉捐竭禆畫自殿而門自堂而序精廬胪分列祠興秩開徑旁來星明戟幽規制聿新乃像阙裡初見睟容作會閟嚴馮負緻美又以社壇接壤修複種樹風雩遊息與學為家或曰靡矣非制也将無與燈樂似餘曰異教土木窮妖極麗賢侯不以正徇邪不以儉廢隆尊教父息巫俗修廢官作恭孚先郡他邑有乎不彼疾而此議焉黨慝也杜子美於衡山孔廣詩以為十年掃地唱恢大義壓戎馬氣況多文大邑動容遠慢以中州之盛複百官之富豈比衡山小邑屋加塗塈而已三年之間士不見役所以存奬吾道甚備此又王裒負擔攜持步送門生而僅免於安丘之役者也吾亦有門生故人不待送而免方願負耒之滕之不暇而教谕蕭惟清實來請記因為之言教嗟乎此一時也又三百年所未有也樂始於蒉桴土鼓祭起於掃地燔兔豈不求諸野哉因三百年之盛而又盛焉非過也而後有三歎於此者矣魯雖周禮然弦歌不辍亦繇武城餘風邑何可無賢宰之澤哉事君者不敢忘其君亦不敢忘其祖古之得天下者必問其所以失猝有問得失於子大夫者亦知之乎其何以言之三代之得天下也以仁其失天下也以不仁又非其所以失也學與政不相待也文與行不相應也其排擊也強而負荷也怯則諸君子亦不得不任其責矣我有先正身為盛時慶曆歐公中興忠襄淳熙以來二楊端平剛簡間者濶焉而遂至於此人人自愧自悔之無及而紛紛者方肆於平世則亦樂其所以亡矣夫餘也豈敢以往事咎諸君子哉均是學也颠也或以為非一繩所維興也亦以為非一木之力一與一同而興壞分進退決強弱異也聞之夫子慈與愛者宜歌商明乎斷者宜歌齊今之興於禮者齊矣然而諸君子宜何歌也教者勉焉 南劍龜山書院記 建炎中寇毀将樂獨題楊文靖公之門曰此龜山先生屋不可焚由是宅故在為祠複齋陳公宓守劍又即祠為書院至元三十年春蜀某府判以郡督至縣求先生之廬拜焉則毀矣毀又五年矣旁徨得故基草間捐俸鋤修邑士慨然适溪漲木刋來中梁柱不半月堂成乃白總府台省為書院如舊殿門祭器踵就以記請或疑先生當不可為之時為世麟止而胡文定公謂其時能用猶半可救安在其為半也餘曰噫士以處為高不知聖賢之皇皇也豈以一身重於天下當其際會亦豈謂家國之事直由一書生反手為哉任有大小大任可為也求之吾君而非其任焉求之吾相而非其任焉如知其不可而為之何也畏天命也吾能為其半而已古所謂以身為時者未有非其半也自非險傾戰國之士安能使盡變其素而惟吾所欲為哉春秋者天道之半也譬猶寒也以暑易之幾何其不為異物也夫所謂綏來動和者類非後人力量之所能也惟立乎人之本朝而歌者之田止不幸而與小人比染鼎者如有所憚而不敢發放麑者亦往往有其意焉而世道之可為者從是兆矣此則先生之所能為也所謂半也非耶且先生嘗議六館矣獨請擇祭酒德望以靖諸生而已甚哉文定公之論為自有見也黨锢之諸賢欲以一日為平生而不能半元佑之經筵又欲以一身為千古而過其半龜山遠矣後人尊之其必有以信夫文定之論而龜山之道為不廢也抑吾因是而重有感焉自古德行之士朝廷不知也州裡不知也而盜賊小人嘗知之物論之不齊久矣此不齊而彼齊何也鼎也追蠡也亦魑魅者畏之耳人乃以為玩也異哉斯文之絶續則有命矣河畀洛陳而書院複起此世道之盛也雖然微今之役則君子之澤如可巳也豈不悲哉凡循舊易繼絶難是間雖小其有功於杞宋文獻蓋甚大又非如塗塗附者也 雙溪書院記 古心江公之門人鄱陽趙倅界如以書介廬陵之為雙溪長者曹質抵餘曰界如之事先生也後而亦老矣為雙溪者再矣溪梁故未有書院也自察使鄂吞公希魯來餘以貢莊請建雙溪經營十年屋成而邑毀惟孔顔像在明年亷使姚公炖以分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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