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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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去仁,惡乎成名?」古之成名,在無事於文辭,而足下之於文辭,方力學之而未止也。

    則某之不肖,何能副足下所求之意邪? 答韶州張殿丞書 某啟:伏蒙再賜書,示及先君韶州之政,為吏民稱誦,至今不絕,傷今之士大夫不盡知,又恐史官不能記載,以次前世良吏之後。

     此皆不肖之孤,言行不足信於天下,不能推揚先人之功緒餘烈,使人人得聞知之,所以夙夜愁痛、疚心疾首而不敢息者以此也。

    先人之存,某尚少,不得備聞為政之跡。

    然嘗侍左右,尚能記誦教誨之餘。

    蓋先君所存,嘗欲大潤澤於天下,一物枯槁以為身羞。

    大者既不得試,已試乃其小者耳,小者又將泯沒而無傳,則不肖之孤,罪大釁厚矣,尚何以自立於天地之間耶?閣下勤勤惻惻,以不傳為念,非夫仁人君子樂道人善,安能以及此? 自三代之時,國各有史,而當時之史,多世其家,往往以身死職,不負其意。

    蓋其所傳,皆可考據。

    後既無諸侯之史,而近世非尊爵盛位,雖雄奇俊烈,道德滿衍,不幸不為朝廷所稱,輒不得見於史。

    而執筆者又雜出一時之貴人,觀其在廷論議之時,人人得講其然不,尚或以忠為邪,以異為同,誅當前而不栗,訕在後而不羞,苟以饜其忿好之心而止耳。

    而況陰挾翰墨,以裁前人之善惡,疑可以貸褒,似可以附毀,往者不能訟當否,生者不得論曲直,賞罰謗譽,又不施其間。

    以彼其私,獨安能無欺於冥昧之間邪?善既不盡傳,而傳者又不可盡信如此。

    唯能言之君子,有大公至正之道,名實足以信後世者,耳目所遇,一以言載之,則遂以不朽於無窮耳。

     伏惟閣下,於先人非有一日之雅,餘論所及,無黨私之嫌,苟以發潛德為己事,務推所聞,告世之能言而足信者,使得論次以傳焉,則先君之不得列於史官,豈有恨哉? 答徐絳書 某啟:某鄙樸,未嘗得邂逅,而蒙以書辱於千裡之遠,固已幸甚。

    足下求免於今之世而求合於古之人,不以問世之能言,而欲有取於不肖,此某之所以難於對也。

     自生民以來,為書以示後世者,莫深於《易》。

    《易》之所為作,不出足下之所求。

    文王以伏羲為未足以喻世也,故從而為之辭。

    至於孔子之有述也,蓋又以文王為未足。

    此皆聰明睿智、天下至神,然尚於此不能以一言盡之,而患其喻之難也。

    況以區區之中材,而遇變故之無窮,其能皆有所合而卒以自免乎?雖能有所合而有以自免,其可以易言而遽曉乎?此某夙夜勉焉而懼終不及者也,其能遽有以進左右者乎? 然學者患其志之不同,而有志者欲其為之不已。

    某與足下,幸志同矣。

    如為之不已,他日邂逅,得各講其所聞,擇其可以守之,庶其卒將有得焉。

    蓋古人其成未嘗不以友者,此亦區區有望於君子也。

     答段縫書 段君足下:某在京師時,嘗為足下道曾鞏善屬文,未嘗及其為人也。

    還江南,始熟而慕焉友之,又作文粗道其行。

    惠書以所聞詆鞏行無纖完,其居家,親友惴畏焉,怪某無文字規鞏,見謂有黨。

    果哉,足下之言也? 鞏固不然。

    鞏文學論議,在某交遊中不見可敵。

    其心勇於適道,殆不可以刑禍利祿動也。

    父在困厄中,左右就養無虧行,家事銖發以上皆親之。

    父亦愛之甚,嘗曰:「吾宗敝,所賴者此兒耳。

    」此某之所見也。

    若足下所聞,非某之所見也。

    鞏在京師,避兄而舍,此雖某亦罪之也,宜足下之深攻也。

    於罪之中有足矜者,顧不可以書傳也。

    事固有跡然而情不至是者,如不循其情而誅焉,則誰不可誅邪?鞏之跡固然邪?然鞏為人弟,於此不得無過。

    但在京師時,未深接之,還江南又既往不可咎,未嘗以此規之也。

    鞏果於從事,少許可,時時出於中道,此則還江南時嘗規之矣。

    鞏聞之,輒瞿然。

    鞏固有以教某也。

    其作《懷友書》兩通,一自藏,一納某家,皇皇焉求相切劘,以免於悔者略見矣。

    嘗謂友朋過差,未可以絕,固且規之。

    規之從則已,固且為文字自著見然後已邪,則未嘗也。

    凡鞏之行,如前之雲,其既往之過,亦如前之雲而已。

    豈不得為賢者哉? 天下愚者眾而賢者希,愚者固忌賢者,賢者又自守,不與愚者合,愚者加怨焉。

    挾忌怨之心,則無之焉而不謗,君子之過於聽者,又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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