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九(補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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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言古詩 【缥缈峰】 茲峰非雲高,高與衆山别。

    其下多嵌空,天風吹不折。

    插根虛無際,缥缈為險絕。

    細徑緣山腰,人聲來木末。

    籃輿雜徒步,佳處欣屢歇。

    跻嶺路倍艱,往往攬垂葛。

    灏氣淩泬寥,一身若冰雪。

    輕心出天地,羽翮生仿佛。

    杖底撥殘雲,了了見吳越。

    曜靈燭滄浪,滉瀁金光發。

    陰霞俄已變,慘淡玄雲結。

    歸筇破暝霭,半嶺值虹霓。

    始知清境杳,迹共人鳥滅。

    丹砂定可求,苦為妻子奪。

    看君衣上雲,飛過松間月。

     ○七言律詩 【題王端士北歸草】 讀罷新詩萬感興,夜深挑盡草堂燈。

    玉河嗚咽聞嘶馬,金殿凄涼見按鷹。

    南内舊人逢庾信,北朝文士識崔忄。

    蹇驢風雪蘆溝道,一恸昭陵恨未能。

     【秣陵口号】 車馬垂楊十字街,河橋燈火舊秦淮。

    放衙非複通侯第,廢圃誰知博士齋。

    易餅市傍王殿瓦,換魚江上孝陵柴。

    無端射取原頭鹿,收得長生苑内牌。

     【同孫浣心郁靜岩家純祜過福城觀華嚴會】 不求身世不求年,二六時中小有天。

    今日雲門才吃棒,多生山谷少安禅。

    茶铛藥臼随時供,蒲笠蕉團到處眠。

    撒手懸崖無一事,經聲燈火覺王前。

     ○七言絕句 【下相懷古】 戲馬台前拜魯公,興王何必定關中? 故人子弟多豪傑,弗及封侯呂馬童。

     【無為州雙烈詩(為嘉定學博沈陶軒賦)】 濡須城下起幹戈,二女芳魂葬汨羅。

    安得米颠書大字,井邊刻石比《曹娥》。

     【為李灌溪侍禦題高澹遊畫】 煙雨扁舟放五湖,自甘生計老菰蒲。

    誰将白馬西台客,寫作《青牛道士圖》? 【題釣隐圖(贈陳鴻文)】 綠波春水釣魚槎,縮項雙鳊付酒家。

    忘卻承明曾待诏,武陵溪上醉桃花。

     ○詩馀 【望江南】 江南好,五色錦鱗肥。

    反舌巧偷紅嘴慧,畫眉羞傍白頭栖。

    翡翠逐金衣。

     ○序 【宋玉叔詩文集序】 餘嘗觀古今文人才士之興,而知天之生材甚艱,其成就之尤不易也。

    夫世習榛蕪,絕學隕墜,即有俊異非常之資,猶難卓然自拔。

    天于其先必生數人焉,為之導湮宣郁,光啟前徽,然後俊哲挺生,從漸漬擩染之内,荟萃融液,獨自名家。

    而此一人者,或生于高門世胄,地望通顯,性靈恐伏而未發。

    天于是又使之中曆艱虞,洊更坎篸,以激為要眇之音,乃始解駁其沉滞而緻之亨途,益昌厥辭,轶邁作者,世徒服其材之度越,而不知天之笃若人以底于成,良不偶然矣。

    若萊陽宋子玉叔殆其人也。

     當萬曆之中葉,海内文氣衰苶,古道寝頓,士争緝拾飖語,缪诩逢年之技,而萊陽宋氏獨以學古攻文辭鳴,鴻生畯儒,後先輩望,翕然金舂而玉應也。

    三齊科第,大都一姓為多,因而陟巍資、跻貴仕者,圭重組襲,何其盛哉!而吾友故司空九青在其間尤稱絕出,詩文踔厲廉悍,雄視漢、唐以來諸家,遭時兵火,篇章蕩為煙寔,弗果信今而傳後。

    後九青而起者,又得吾友玉叔。

     玉叔天才俊上,接聞父兄典訓,胚胎前光,甘嗜文學。

    自九青之存,骎骎乎欲連镳而競爽。

    弱冠,南逾大江,薄遊吳會,日尋英儒,酌酒倡和,長歌短賦,舂容寂寥,他文皆厖蔚炳朗,濯濯其英,晔晔其光。

    盛年值際興運,绾绶登朝,羽儀京國,不可謂不遭時也。

    而仍見疐跲,用誣浮系于理,凡浃月而獲湔袚。

    還官郎署,踐揚計铨,僅循年出調外省。

    遠迹窮邊絕徼,人鹹謂非所宜,而玉叔不然。

    當夫履幽憂,乘亭障,羁累憔悴,浮沉遷次之感,一假詩文以發之。

    其才情隽麗,格合聲諧,明豔如華,溫潤如璧,而撫時觸事,類多凄清激宕之調,又如秋隼盤空,嶺猿啼夜,境事既極,亦複不盩于和平,庶幾乎備文質而兼稚怨者。

    今被簡命來長臬于浙,浙為東南都會,湖山秀美,由來風月之奧區。

    而廉憲古觀察也,官以采風為職。

    骖??所過,蒐耶溪之水,瀹鑒湖之蕺,探天姥、石梁之嵌岩崱屴,其足資吟哦紀述者,又可勝道耶!然則天之善成玉叔,與玉叔之所自得為何如哉! 玉叔既之官,郵示其所刻前後集俾餘序之。

    餘幼執經張西銘先生門,即知萊陽之文,與東吳、豫章埙篪應和。

    洎通籍入都,交玉叔尊人吏部公于邸舍。

    守官京師,從九青遊,奉使同視楚闱,登黃鶴樓,俯眺荊江、鄂渚間,拊楹慷慨。

    九青題詠甚夥,餘愧未能成章,亦勉赓以紀名勝。

    九青不鄙而進餘,謂可深造于斯事,嘗示餘掖中數詩,能谙誦其佳句。

    每念時移勢謝,先友雲徂,并其遺文銷蝕糞土,悲未嘗去于心也。

    乃今得扣玉叔之弢帙而卒業焉,竊幸典刑之未淪,希大雅之複作,其不在斯人欤,其不在斯文欤,何能無一言以弁諸簡首?因為推本其所自來,有得于天之成就者如此,欲使世之習讀者知統系在斯,相與珍重而虔奉之也。

    是為序。

     【田淵詩序】 餘初識孝廉田子淵于京師,時南士之從計者甚衆,田子才辨器識,有以絕出于流輩。

    讀書穿穴經傳,落筆為詩歌古文,衮衮不能自休;與人交好,傾身為之盡,窮達盛衰,誓不得而移也。

    試南宮,既不第,有勸之歸者,田子曰:“居鄉裡抑郁無所得,姑留邸中,一交天下長者。

    ”于是宛平王公、柏鄉魏公、合肥龔公、真定梁公以大臣折節好士名天下,田子與之遊,用詩文學藝相切劘,一時三四公之門無出田子右者。

    天子拔才俊,給筆劄于中書,由布衣諸生為超授,人皆曰田子宜在選中。

    禮部依故典策名者再,用诏書舉行者一,主者思收知名士以重格令,從闱牍揣摩扪索,以庶幾得田子為喜,不能識田子為愧。

    然自餘歸裡十年,屈指耳目所見,其才與地出田子下遠甚,又無此三四公者為之知,乃先後蹑清塗、掇上第者踵相接,田子獨寥落不得一官,此孰為之而孰止之耶? 家在泖東,扁舟觸風濤而過我,中夜置酒高談,無幾微不豫之色。

    發其囊,出詩文數百篇,才氣坌湧,詞色敷腴,若蒸雲霞而戛金石。

    餘因以知田子于世故物變,皆以磨煉其所長,而識詣益至,雖淹蹇不合,而疏通豁達之氣未嘗少挫,一以發之于文章自如也。

    嗟乎,交道之難久矣!當餘初識田子,固已在賓客既衰之後,比歸卧海濱,雖親知故舊,棄我如遺迹,而田子獨有過于曩時。

    餘不知何以得之于田子,然觀其雅志期待,不肯自同疇人,所以取重于三四大君子者,端在于此,餘欲概以望之悠悠之徒,不亦過乎! 田子之别也,謀僦屋就餘,尋朝夕過從之樂。

    追溯平生所與遊者:魏公跻政地、握化權,王公以公孤居府,父子顯重;襲公、梁公名位在股肱心膂之間,天下士經其題拂者,望塵弗及;天或者留田子而使之窮,以慰餘于荒江寂寞之畔,未可知也。

    然餘觀田子之才之識,非久屈抑者,則餘又安得而與之居欤?聊記其語言往還,足征知交之厚而已。

    田子名茂遇,淵其字,松江之華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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