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六(文集二十四)

關燈
治。

    子四:谠、诩、诏、诒。

    女一。

    谠将以某月某日葬君于故裡之某阡。

    當君之未亡也,诏書舉山林隐逸,學官以其名聞,君辭以書曰:“唐有李渤、陽城,宋有種放、常秩,元有葉李、劉因,六人之賢否不同,要必有奇才異能,足當國家異數。

    某何所長,敢與斯典?”君為人植忠孝,持名節,絕意仕進,以死自守,此其生平大指已。

    君之所處,卷懷自得,天實縱以讀書論史之年,可以無死,而不料一病以殁。

    君殁未兩月,餘之困苦乃百倍于君,君平昔所以憂餘者,至今日始驗,憤懑不自聊,乃緻抱殷憂之疾,其不與君同遊者幾何,而猶執筆以志君之墓。

    嗚呼!君既死,誰複有知餘者乎?不覺噭然以哭,為之銘曰: 嗟妖夢,何明征。

    帝錫符,會于辰。

    詄蕩蕩,開天門。

    從羽旄,紛上征。

    後良史,資傳聞。

    生正直,為明神。

    刻茲石,告子孫。

     【邵山人僧彌墓志銘】 嗚呼!此吾故友長洲邵山人僧彌之墓。

    僧彌之卒以某年月,其葬也以某年月。

    即其年以狀來乞銘,則其長子豫也。

    餘諾其請且十年,遭亂奔竄,失其所為狀。

    聞僧彌亡後,家益貧,流離轉徙,訪求之弗得。

    有僧道開者,從僧彌受書畫者也,今年春遇于嘉禾,問之,曰:“豫客授,步歸渡所,過河,遇風船覆,溺死矣。

    僧彌有幼子曰觀,一足不良于行,今出家于玄墓。

    ”餘聞之哭失聲。

    無何,道開亦死。

    餘以仲冬鍵戶讀書,有跛僧者蹩躠而來,曰:“吾邵山人僧彌之幼子觀也。

    ”視其貌良是,坐與語,口嚅淚噎,不能詳,十猶得二三雲。

     君諱彌,僧彌其字。

    清羸颀秀,好學多才藝,于詩宗陶、韋,于畫仿元、宋,于草書出入大、小米,而楷法逼虞、褚,稱絕工。

    平生揮灑,小幀尺幅,人皆藏弆以為重,或購之累數十金。

    而君用以搜金石,訪蜼彜及圖章玩好諸物,此外蕭然無辦。

    題所居曰頤堂,置一榻其中,以藥爐茗具自娛。

    性舒緩,有潔癖,整拂巾屐,經營幾硯,皆人世所不急,而君為之煩數纖悉,僮仆患苦,妻子竊罵,終其身不為改。

    賓客到門,謦咳雅步,移時始出。

    與人飲,不半升頹然就睡,雖坐有重客弗顧。

    中年得下消疾,覽方書,多拘忌,和柔燥濕,飲啖多寡,不能适其中,以此益困殆,其迂僻如此。

     君受業于牧齋錢先生,同裡若文文肅、姚文毅雅所推許,居恒于人材消長之故,扼腕抵掌,慷慨極論。

    及與餘遇,既憊且衰矣。

    嘗共登雞籠山,東望皖、楚,憂生傷亂,泣下沾襟,餘乃知君非迂僻者也。

     於戲!道開死,無有識君之遺事者矣。

    君之相知莫過于餘,乃君既死且葬,遲之十年之久,其詩文書畫已零落殆盡,而孤雛赤腳,盤跚藍縷,餘傷心痛。

    追憶其生平之一二以志之者,蓋不忍負君,并不忍負君之子豫也。

    銘曰: 文字禅,書畫史。

    其死也不死,其有子也無子。

    嗚呼僧彌,而止于此! 【鄭孝子青山墓志銘】 孝子鄭姓,諱之洪,字青山,吳郡人,卒年四十有六。

    再娶于顧,繼室孝婦顧氏,後君一年以殁,同葬于長洲縣之武丘鄉。

    其為孝子與孝婦以何征?曰:孝子之父保禦三山公諱欽谕實名之而信也。

    《傳》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孝子有此三者,故全也。

    今鄭仲子之喪,保禦年七十馀矣,惸惸然為其子承衾焉,下繂焉,既封而命其孤孫栉以反虞來哭,若死者有知,拊心躃踴,将
0.05595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