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八(文集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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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母于太夫人七十序】 梁溪秦留仙館丈以侍從積勞之三年,上恩許賜洗沐,而王母于太夫人以明年正月為覽揆之辰,于時封公以新先生春秋甫強仕也。

    先是天子開南苑親試天下士,而梁溪兩榜克勤公由南宮第一賜上第,于留仙則再從祖,以同日被遇,已而遷除休浣,又同時入裡門。

    其當太夫人之壽也,先生緌纓束帶爵,偕介弟西向立候,夫人纚笄绡衣侈袂,偕介婦東向立,諸孫從子之次,稍退負牆,其少者劍而侍,孫婦從婦之次,退亦如之。

    太夫人出于房,皆接武上堂,北面再拜,諸姑伯姊率子姓彌甥各以次肅拜。

    宗人之長者先以其屬由阼階上,俟于屏内。

    宗禮畢,盛服緻賀,其尊者太夫人答拜,卑幼則颔之。

    庭實維旅,棗栗腶脩,重錦加璧,樂作盥洗,揚觯前為壽,終宴無一人偝立逾言者。

    鄉之人觀禮焉。

     秦與于,江南巨姓也。

    秦望于梁溪,于望于金沙。

    梁溪之秦,自大司馬端敏公始大,其别有中丞,以才力開濟,譽重谏垣,笃生贈公,為之愛子,以光啟于來裔;金沙之于,自都禦史公始大,其後有憲副,以理學醇正,績著外台,爰及再世,乃誕淑女,以作嫔于高門。

    太夫人實憲副之子太學褒甫女也。

    當神宗皇帝時,褒甫之從兄中甫,以鈎黨摧抑為海内表的,諸君子過金沙者,無不與其兄弟定交,矜然諾,重節概。

    而褒甫則能刻畫為新詩,家世貴盛,自以高才不遇,益跌蕩極意于聲酒,園池歌舞之樂,江南莫及。

    而秦氏夙以儉樸傳家,中丞捐館舍,門戶寝落,贈公善病早殁,太夫人辛勤荼苦,以玉三子于成。

    《詩》曰:“何有何亡,黾勉求之。

    ”太夫人生長豪門,而能自修持以敬儉,人止知今茲福澤之非常,而不知其中更孔艱,保啬調護之不易也。

    夫為人子孫而能事其王父母,幸矣;為人子孫能以富貴事其王父母,此人倫所難,即古純孝者以為不可幸緻。

    留仙之乞言于餘也,叙其在襁褓之中,為太夫人所鐘愛,推幹就濕,恩勤備至。

    吾因留仙之言,而喟然有感于餘祖母湯淑人也。

    衰門貧約,吾母操作勤苦,以營舅姑滫氵髓蠙之養。

    湯淑人憐其多子,代為鞠育。

    餘自少多病,由衣服飲食,保抱提攜,唯祖母之力是賴。

    憶自早歲通籍,祖母年七十有三,及以南都恩貤封三世,湯淑人期屆九袠,笄珈白首,視聽不衰,裡人至今以為太息。

    雖以餘今日之潦倒,萬不足以追陪留仙,而回思往事,三世一堂,莊強悅豫,何其有類于太夫人也乎! 吾母朱淑人精心事佛,嘗于鄧尉山中創構傑閣,虔奉一大藏教,而于太夫人實有同心,信施重疊,像設莊嚴,俾願力克有所成就。

    夫人子事親,身則思其所安,性則思其所嗜,牲牢酒醴之奉,珠玉纂組之華,雖吾力所不能緻而親好焉,計猶且圖之也,若二母之清淨澹漠,擺落穢濁,其所需者固已少矣,而餘之貧,至使吾母伊蒲之供,出于損衣節食之所存,乃太夫人獨可以充然而無憾。

    迄今兩山之間,锺魚浩浩,皆誦太夫人之福德,而又能以其馀力甓橋梁、赈茕獨,留仙父子竭其力以悅親心者至矣,而餘則不能,其能無愧色矣乎! 餘友周子俶為留仙所知,實請餘言以壽太夫人。

    夫子俶知吾兩家之深者也。

    乃就兩家祖孫父子之際質言之,稱其禮,言乎長幼有序也;稱其儉,言乎盛滿不溢也;稱其善而好施,言乎仁慈有恩也。

    古之孝子,事友人之母猶吾母。

    餘之壽太夫人也,無谀辭,無剿說,庶幾有合于朋友之道焉。

    子俶善其言,遂書之,以為升堂之獻。

     【王母徐太夫人壽序】 吾友王太常煙客、王郡伯玄照,為餘道其宗盟之長、額驸王公長安之賢,而盛推其能孝也。

    曰:公為人敦尚儒雅,好古博物,深自折節以交天下之英俊,其為賢也藉甚,君子以為此不足以盡公也。

    夫百行莫先乎孝,孝莫大乎事之以禮。

    今年春,公之母徐太夫人來自汾陽,先期公飾其翟車,設容蓋,駕骐骝,躬執辔而迎于郊。

    既入,帣鞲鞠跽,旦晡自上食。

    于是公之客習聞其内行甚謹,将以是秋太夫人設帨之辰,相率前為壽。

    某等則宗人也,宜一言以贊,衆賓辄用屬諸偉業曰:吾子通達往代之典訓,而号能言,敢唯子也請。

    餘遜謝固陋弗獲,則從而為之辭曰: 昔者先王選建親賢以藩屏王室,既繼體其子弟,又推而及諸昏媾甥舅,恩禮有加焉,所以聯肺腑、樹腹心也。

    惟我國家剖符定功,封親王以鎮撫南夏,其尊寵人臣莫比,獨太原王氏于親為睦。

    揆厥所自,蓋王氏之先公同官為寮,在軍中用氣誼相推重,比王貴,而公先以封疆著忠節,王是以惠顧前人之好,而施及其子孫,申以昏姻,厚其湯沐。

    嗟乎!先王親親仁厚之道,餘蓋未之見也。

    上下數百年,其有結平生之分,定骨肉之親,分之以寵祿,被之以文章,和之以聲音,鎮之以彜器,如王氏之所遭者乎?雖然,家門當荼苦之日,藐諸在襁褓之中,微太夫人辛勤黾勉,鞠育教誨,則不足以及此。

    是舉也,王為遣萬裡之使,奉咫尺之書,家丞發嘉币,廄人出良馬,既具而後命之于庭。

    及郊,張幕告至,執庭實以将命,魚軒重錦,玉斝瑤甕,載以筐篚,列諸兩階。

    主人曲躬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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