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六(文集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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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唱演宗風于吳會、豫章之間,兩地之學者習其義而盛其傳,雖千裡之遙,猶同堂也。

    伯玉之出入必與其弟次公、季公偕。

    孟昉漸漬于諸父及父之所講究,故西昌蕭氏有家學。

    伯玉嘗以之官,便道館于宗伯之拂水山莊,流連度歲,率其子弟言志賦詩,友朋間極文章性命之樂。

    紫柏刻《大藏》方冊于吳中,卷帙未半,宗伯之門人毛子晉謀續之,伯玉與兩弟發願蒇事,經營佽助之尤力。

    滄桑而後,孟昉扁舟東來,商度先公之所未竟,宗伯以為續佛慧,命作文壽之,孟昉其時年甫壯也。

     歲月而往,孟昉今已五十。

    追溯舊遊,有如昔夢。

    吾吳之宿素凋落,講舍榛蕪,而龍藏之莊嚴希有者,亦漫漶不可複問矣。

    同裡許君堯文官于吉水,贻書及餘,述所謂春浮園者,嘉樹名卉,高台曲池,滋榮而益觀;圖書彜鼎,庋藏而加富。

    孟昉又能以其馀力搘拄道法,為缁素之所歸往。

    噫嘻,豈不難哉!愚山今已歸宛陵,而龍眠之徒衆有請無可以歸故山者,此兩公皆吳人也。

    吾之為孟昉壽者,恐不足以盡孟昉。

    夫賢者之以道合,其知之必深,彼所以重孟昉者讵止于此乎?吾将為書以問之焉。

     【冒辟疆五十壽序】 如臯有孝友易直之君子曰冒君辟疆,能文章,善結納,知名天下垂三十年,其生平蹤迹,于金陵,于吳郡,遍擇其豪長者與遊,顧于餘獨未邂逅,然心向往之。

    今年辟疆偕其配蘇孺人春秋五十,二子穀梁、青若介陽羨陳其年以餘言為請。

    其年奇士也,其自為之文以壽辟疆者,足以張之矣,而勤勤餘一言何哉?雖然,餘三十年知辟疆,未得一見,因其年以見于吾文,相贈以言,亦猶行古之道也。

     往者天下多故,江左尚晏然,一時高門子弟才地自許者,相遇于南中,刻壇岩,立名氏。

    陽羨陳定生、歸德侯朝宗與辟疆為三人,皆貴公子。

    定生、朝宗儀觀偉然,雄懷顧盼,辟疆舉止蘊藉,吐納風流,視之雖若不同,其好名節、持議論一也。

    以此深相結,義所不可,抗言排之。

    品核執政,裁量公卿,雖甚強梗,不能有所屈撓。

    有皖人者,流寓南中,故奄黨也,通賓客,畜聲伎,欲以氣力傾東南。

    知諸君子唾棄之也,乞好谒以輸平,未有間。

    會三人者置酒雞鳴埭下,召其家善讴者歌主人所制新詞,則大喜曰:此諸君欲善我也。

    既而偵客雲何,見諸君箕踞而嬉,聽其曲時亦稱善,夜将半,酒酣,辄衆中大罵曰:“若奄兒媪子,乃欲以詞家自贖乎!”引滿泛白,撫掌狂笑,達旦不少休。

    于是大恨次骨,思有以報之矣。

    申、酉之亂,彼以攀附驟枋用,興大獄以修舊隙。

    定生為所得,幾填牢戶,朝宗遁之故鄣山中,南中人多為辟疆耳目者,跳而免。

    尋以大亂,奉其父憲副嵩少公歸隐如臯之水繪園,誓志不出。

    嗟乎!陵谷既遷,人事變滅,向之炎炎赫赫者,捧馬足而乞命,颠墜崖谷,不知所之矣。

    二三君子,幽愁窮蹙。

    定生亡,朝宗歸梁、宋,亦以病沒。

    江南因初附,數有收考,一時名豪,惴惴莫保家族。

    辟疆清羸雞骨,藥爐經卷,蕭然塵外。

    自奉憲副公諱,尺一之問不逾境中,與世無害,離事圖全。

    如臯僻壤,冒氏為右姓,家世好行其德,年饑,為粥于路,全活億萬計,處患難之際,先人後己,揮金數千斤脫親知于厄,不居其功。

    《傳》曰:“有陰德者,必受其報。

    ”門戶之無恙,有天道焉。

     自其祖玄同先生用方州著績,憲副襄、漢,出入兩都,政事學術,鹹有師授。

    辟疆修祖父之業,遭時不仕,益發之詩文,以及于穀梁伯仲,冒氏之集凡四世矣。

    其年者,定生子也,具舟迎以來,俾與兩弟及二子,俱刻燭分題,唱酬交作。

    每更闌月落,追思陳事,少年腸肥腦滿,感慨激昂,思有以效其尺寸。

    日月雲邁,身世都非,覽明鏡以興嗟,苦修名之不立,未嘗不中夜而彷徨也。

    青溪、白石之勝,名姬駿馬之遊,百萬纏頭,十千置酒;自豪習破除,依稀昔夢,彼美人兮不見,折苕華以自思,未嘗不流連而三歎也。

    謝安石有言,中年以來,傷于哀樂,政賴絲竹陶寫耳。

    乃有梨園舊工,自雲向事皖司馬,為之主讴,江上視師之役,同輩皆得典兵,黃金橫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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