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文集八)

關燈
楮,腐爛缺,不可複讀,孺木典衣易錢,欣然購之以去。

    嘗策蹇衛,幞被入西山,訪舊朝遺迹,草木蒙蔚,碑碣殘落,故老僅存之口,得一字則囊筆疾書,若恐失之。

    會天大雪,道阻糧盡,忍饑寒而歸,同舍生大笑之,弗顧。

    六益之于詩也,自漢、魏以下及三唐諸作,各窮其正變,約其指歸,取材宏博,選詞豐腴,沉郁頓挫,铿镗鞳,居然自成一家。

    或閉門蹋壁,拄頰苦吟;或伸紙搦管,刻燭立就。

    自居長安來,關河宮阙,郊原城市,人事之遷變,日月之消沈,無不發之于詩。

    此兩人者,天資樸厚,一切富貴利達,險巇憂患,皆不以入其胸中,故覃思竭精,能各造其力之所至,雖所好不同,其成就一也。

     今春孺木别我以歸,未幾月,六益又将行矣。

    餘嘗念身名頹落,惟讀書一事未敢少懈,思得乞身還山,偕孺木鍵戶讀史;俟稍有所得,則又攜六益入天台,訪禹穴,極山川之高深、煙霞之變幻,以助吾詩之所未備,而惜乎尚有所待也。

     夫學精于專,荒于雜,夔、曠之于音,工倕之于巧,殚其終身之力,推極窔奧,故足以成名。

    彼一藝如此,況乎讀書立言者之旨哉!今二子之才,畢其苦心,鹹詣有專,而餘顧欲兼之。

    餘懶且病,見聞散佚,不克有所論著;即興會所屬,形諸篇詠,才退力拙,亦辍而弗為。

    六益刻其近詩一千六百馀首,餘讀之能無愧乎?于其行也,序以歸之,所以見六益之專,而識餘之愧也。

     【鄒黎眉詩序】 餘與梁溪鄒子介同舉省闱者将四十年,子介之次子于度及其孫黎眉先後從餘遊,蓋餘之交于鄒氏者三世矣。

    于度大廷奏名第一,天乃豐其遇而啬之年。

    予以暇日過惠山,則黎眉所學大進,天才隽逸,深肆力于詩古文詞,間出其馀技,筆墨渲染,無不造諸至極,其志氣超邁,論辨英偉,有絕出于流輩者。

    予初歎子介之不及見其子成進士,繼又于京師哭于度,私心傷之,今乃知舊門長德,源遠流長,其于湖山清淑之氣,渟毓而盤礴,子介、于度所不能盡者,将悉以發之黎眉無疑也。

     有黃子夏生者,為黎眉友,才相亞而窮困過之。

    黃子一日造予而言曰:鄒子将辦裝入太學,行有日矣,先生不可以無辭。

    予曰:昔宋呂文穆公繇對策首選,受知太宗,晚進其侄夷簡,遂相繼柄用。

    今以于度為世祖所拔擢,誠使積年資,跻通顯,黎眉于其時用近臣子弟身至京師,進平生所為文,其遭逢必有大過人者。

    今乃從白衣諸生,蹇驢衤菐被,以折旋于博士之前。

    士之遇合,大小遲速,豈非以其數耶!雖然,太學者,教化之原,人材所自出也。

    嘗試推鄒氏之先,不有騁辯而談天雕龍者乎?上書而連類比物者乎?當周衰學廢,漢興,文、景之世,未遑有所興起。

    士生其間,不能遜志鼓箧以從事于《詩》《書》之業,各逞私欲,希尊寵于當世,故有迂怪不經,遊譚無實,盛自稱許于碣石稷下、梁苑吹台之間,如三四子者,雖各有所長,而風習固已衰矣。

     國家遵行先王之制,舉天下之士,一志同
0.05696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