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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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頌 平定兩金川雅謹序 乾隆四十一年代作 臣聞弧矢之象,《易》取諸《睽》,言睽則威之也。

    啟征有扈,作《甘誓》,乃稱:“天用剿絕”“龔行天罰”。

    然則聖人并用五材以昭七德,其未自絕于天者,恒仁愛不輕剪刈;迨其幹命亂常,悖越顯道,而後仗順以讨之。

    故旗鋒所指,如雷霆下擊,雖險阻崎岖,終弗能拒。

    兩金川者,于三代無可考。

    漢始通冉駹,置汶山郡;然故址在今茂州,相距五百餘裡,則仍邊外地也。

    于星為井鬼,分野鹑首之次。

    介于西南之間,故狡黠有蠻風,而剽悍鈔盜有羌俗。

     國家幅員廣袤。

    順治壬辰,随九姓内屬,六撫三慰,受職納,百年來隸為臣仆,非複前代之羁縻矣。

    乾隆戊辰,促浸郎卡始與攢拉構釁,執其渠澤旺,王旅徂征,釋兵悔禍。

    皇上闵其頑蠢,予以自新。

    越十年,戊寅,鷹眼不化,又潛侵吉地丹多諸部。

    然同類相搏,私為攘,譬之鼠牙雀角,婦孺诟争;操梃裡巷之間,有司者治之,不足以煩九伐也。

    封狼生?,世盈厥惡,逆子索諾木恃險陸梁。

    戊子夏,據革布什咱,戕其土官,鸱張日甚。

    澤旺及子僧格桑亦忘再造之恩,朋比煽合,圍攻鄂克什,豕突不已;且築壘列砦,角觡抵觸,顯然欲負嵎抗天讨。

    邊帥問罪,果厲鋒格拒。

    于是綽斯甲布、巴旺、丹壩從噶克、梭磨、卓克采諸部,鹹騷然無甯宇,且妄播謠曲,有吐蕃維州之志。

    夫強噬弱,巨慝也;下逆上,大罰也。

    亂氣熏灼,蒼縡震怒。

    皇上欽承天道,修饬政刑,遂不能複為二豎贳。

    爰整六師,剪除苞枿。

    一軍由巴郎拉,一軍由約咱,分途并剿。

    虎旅鋪敦,攢拉一部已躏鼠壤,俘獍父,而索諾木猶敢淵薮逋逃,逞其蜂虿。

    窮兇極悖,彌不可容于覆帱。

    于是重命阿桂為定西将軍,豐昇額、明亮等為之副。

    禀密畫于宸衷,揚天聲于荒徼。

    分道直入,霆沖飙卷,進克資哩,複鄂克什官寨。

    轉戰而前,遂複美諾及别思滿、兜烏、八卦碉、僧格宗、底木達、布朗郭宗、大闆昭、曾頭溝諸地。

    五日之内,攢拉再平。

    惟索諾木猶窟穴嶄岩,萬計死守;阿桂等仰遵廟算,務靖妖氛。

    桴鼓揚旍,目無險阻。

    刬絨布,拔羅博瓦、焚熟,圍歌洛,扼喇穆喇穆,遂由空薩爾收密拉噶拉木。

    上憑風磴,下瞰蟻旋,皆垤破壤頹,蒼黃莫措。

    乃蕩木斯,取甲索,自基木斯丹當噶五十裡内,賊徒自熸;遂定勒烏圍,扼吭附背,鼓行而前。

    仄隘危巒,指揮并下。

    乃進圍噶拉依,大師合會。

    欱野歕山,若雷鼓轟而天球振也。

    穴鼠技窮,釜魚路斷,征側、征貳之屬,僑如、榮如之輩,鹹魄悸骨栗,自歸羅罻。

    惟索諾木及其逆黨,自知罪嬰不赦,猶閉壘偷生。

    至七萃奮登,乃累累貫索。

    大憝既獲,蠻徼砥甯。

    列戍開屯,屹為雄鎮。

    數萬年木石魍魉之區,忽皦然而睹白日。

    於铄哉!聲靈震耀,蔑以加矣。

    往歲癸亥,我皇上井钺參旗,戡定西域,系颉利之頸,械疏屬之屍,懸母寡之首,斥堠屯種,過碎葉,薄蔥嶺,黃圖所拓二萬餘裡。

    其間再亂再平,蒇事不過五載,功為古今所未有。

    今金川之境,雖不過五百裡;金川之衆,雖不過二三萬人。

    其地雖近接蜀徼,無星源月竁之遠;然山重水沓,無寸土之坦。

    仄徑巉岩,一線穿漏,上入雲,下缒谷,往往飛猱側足,飛鳥不越;一夫扼隘,則中黃佽飛,不能用其排突。

    又碉房之制,即揚雄《蜀都賦》所謂石,《後漢書·西南夷傳》所謂“邛籠”。

    自昔夷落,恃以為固,憑高密綴,尤猝不易攻。

    譬黠鼠微燭,竄匿于密罅曲窦,抉剔求之,物小而力乃百倍。

    故漢通西南,能斬竹王之首,而兵未嘗涉其阈;姜維、馬忠讨羌故壘,乃在今内地。

    宋嘗一征旺烈,弗利而止。

    曆代以來,無能冞入其阻者。

    皇上于五載之中,借場艾旃,絷縛蛟鳄,與平原大野,馳驅決勝者等,功亦古今所未有。

    蓋曠世偉績,越二十年而再睹也。

     且古者出師,皆受命于一帥,故曰:阃以外,将軍制之。

    惟我皇上命将出師,皆睿谟獨運,策形勢于萬裡之遠,操賞罰于九天之上,指示駕馭,赴機若神。

    臣章句陋儒,雖不足測高深萬一。

    而叨荷恩遇,出入禁闼。

    仰見軍興以來,皇上宵衣批牍,旰食披圖;或羽書夜至,亦中宵宣授機宜,聖慮勤勞,越五年如一日。

    知經緯萬端,悉由乾斷。

    建牙秉钺之臣,特禀成命效驅策耳。

    此尤千古帝王所未有也。

    然恭讀《禦制太學紀功碑》文,委曲詳明,方諄諄于兵,非得已絕不以武功耀萬世。

    則聖人之情,與天合契;風霆雨露,因物而施。

    纖毫無心于其間,益非區區管蠡所能窺見矣。

    昔唐吳少誠據蔡州,拒命三世。

    其地為中原平土,非有山川險隘之勢,竭天下之力,五十載僅乃克之。

    其時韓愈、柳宗元等,猶作為雅詩以揚播後代;今聖天子驅馭虎貔,剪除狼虺。

    通亘古不通之險,其事越平淮萬萬。

    臣忝珥筆,其可不作為文章以歌詠休明。

    顧學殖荒落,詞不副意,不敢自為撰著。

    謹仿晉傅鹹集句為詩之例,裒緝唐人舊文,排比倫次,為雅詩十二章,以赓揚盛烈,昭示來茲。

    其詞曰: 其一 聖惟廣運孫逖,仁壽昭融李延壽。

    三光順軌韓愈,道葉升中李峤。

    懷德畏威白居易,有截海外元結。

    瀚海陰山李商隐,鹹若采衛柳宗元。

     其二 蠢茲蕃醜令狐楚,自悖化宇李绛。

    潛懷狂房權德輿,征風召雨駱賓王。

    皇帝曰咨李宗闵,念彼遠人蔣防。

    邊臣申約李吉甫,特許自新常袞。

     其三 醜類伊何楊炯?執迷不複常袞。

    猬起蜂飛駱賓王,蟻聚蛇伏孫逖。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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