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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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他的頭不知飛到哪裡去了;“咯吱!”一口土,兩隻眼睛眨了一眨,他隻運着他那沒有頭的身軀往前走着。

     這有點兒異樣! 他伸手摸一摸他自己的頭,它卻牢牢地長在脖子上。

    他真不敢信這是真的。

     而且一到吃飯,粥碗裡又是那兩隻向着他眨了一眨的眼睛。

    但是這回并沒有跳起來,當然也不會摔碎了碗。

    他一口一口地喝了那碗粥,甚而至于把那兩隻眼睛也喝下肚去。

    不過那兩個圓東西在肚裡總不肯老老實實地靜一會兒;滾來滾去的,有如王五爺手裡玩的那兩個“鐵蛋”。

     而且一到睡覺,耳邊又響着“咯吱”。

    他有點兒惱了。

     ——幹什麼?“撓”嗎?你“咯吱”!我也不起來看。

     翻一翻身,才待睡去,什麼人在喊他哩! ——房五!ㄕ①!…… 他又一骨碌爬起,一絲也不挂地開門出去。

    什麼也沒有。

    樹梢的将圓的明月,依舊照着他的裸體——地下是一條影子。

     房五,ㄕ!…… 這聲音依舊響着——清楚地朗朗地響着。

    在前面百步之外,村西頭廟前一棵老空了心的槐樹底下。

    他赤着身子跑過去找時,任什麼也沒有。

    他站在老槐樹的前面,睜大了眼,向那樹的“空膛”裡看,漆黑的也看不見什麼。

    用手拍一拍樹身時,梆!梆!梆子似的。

     ——空的!任麼也沒有!睡覺去! 當他剛一轉身,又分明地聽見: ——房五!ㄕ!…… 這回這聲音是在村東頭的井台上。

    他兔子一般輕快地跑了去。

    站在井台上,四外地看。

    月光下是“白”地,遠處的村莊一個一個的都像一隻野獸在卧着熟睡。

    天下仍然很太平。

    他俯下身子去向井裡看看,黑洞洞的。

    他拾一塊磚頭抛在井裡:砰! ——房五!ㄕ!…… 又在村西叫起來。

    仿佛開玩笑似的。

     ——入你娘倒好的!房五真惱了。

    他罵起來。

    等跑過去看時,卻隻有空心的老槐樹在月光裡巍然地立着。

    夜半的涼風一吹,幾片落葉打在他的身上,嘲笑他的無能。

     ——房五!ㄕ!……又是村東。

    他氣急敗壞地跑去。

    隻有井張着嘴在等他。

    他張皇地四顧—— ——房五!ㄕ!……又是村西。

     總之是如此:房五跑到村東,那聲音便在村西;他跑到村西,那聲音便在村東。

    往來奔跑了廿幾趟,他喘了。

    紫銅色的身上,遍是汗。

    他坐在自己的門前,高聲大罵: ——入你娘倒好的!ㄕ!ㄕ你娘的什麼呀,ㄕ—— 那第三個“ㄕ”的聲音還不曾完,不知從哪裡——好像合世界上起了洪大的應聲——天塌地陷般響了一聲: “ㄚ②!” 房五一驚,擡頭看時,當頭正照着一輪明月。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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