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二:悼夏孟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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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人的記憶中。

    他是想逃世而終於隻做到玩世的。

    玩世者與逃世者都祇能絕世而不能絕我。

    不能絕世,便不能無賴於人,牽絆既未斷盡,而人世憂患乃有時終不能不隨之俱來。

    所以玩世與逃世,就人說,為不道德;就己說,為不徹底。

    衡量起來,還是自殺為直截了當。

     自殺比較絕世而不絕我,固為徹底,然而較之絕我而不絕世,則又微有欠缺。

    什麼叫做「絕我而不絕世?」就是流行語中所謂「捨己為群」,不過這四字用濫了,因而埋沒了真義。

    所謂「絕我」,其精神類自殺,把涉及我的一切憂苦歡樂的觀念一刀斬斷。

     所謂「不絕世」,其目的在改造、在革命、在把現在的世界換過面孔,使罪惡苦痛,無自而生。

    這世界是污濁極了,苦痛我也受夠了。

    我自己姑且不算罷,但是我自己墮入苦海了,我絕不忍眼睜睜地看別人也跟我下水。

    我決計要努力把這個環境弄得完美些,使後我而來的人們免得再嘗受我現在所嘗受的苦痛。

    我自己不幸而為奴隸,我所以不惜粉身碎骨,努力打破這個奴隸制度,為他人爭自由,這就是絕我而不絕世的態度。

     持這個態度最顯明的要算釋迦牟尼,他一身都是「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業」。

    佛教到了末流,祇能絕世而不能絕我,與釋迦所走的路恰相背馳,這是釋迦始料不及的。

    古今許多哲人、宗教家、革命家,如墨子、如耶穌、如甘地,都是從絕我出發到絕世的路上的。

     假如孟剛也努力「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業」,他應該能打破幾重使他苦痛而將來又要使他人苦痛的孽障。

     但是,孟剛死了,幽明永隔,這番話又向誰告訴呢! 一九二六年五月十八日夜半於愛丁堡 代跋:「再說一句話」 薰宇兄來信說他們有意把十二封信印成單行本,我把原稿複看一遍,想起冠在目錄前頁的白朗寧寫完《五十個男與女》時「再說一句話」中所說的那一個名句。

     拿這本小冊子和《男與女》並提,還不如拿螞蟻所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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