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談多元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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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和「道德的宇宙」相牴觸,但是科學家祇當心真理而不顧社會信條。

    伽俐略宣傳哥白尼地動說;達爾文主張生物是進化而不是神造的,就教會眼光看,他們都是不道德的,因為他們直接的辯駁聖經,間接的搖動宗教和它的道德信條。

     可是伽俐略和達爾文是「科學的宇宙」中的人物,從「道德的宇宙」所發出來的命令,他們則不敢奉命唯謹。

    科學家的這種獨立自由的態度到現代更漸趨明顯。

     比方倫理學從前是指導行為的規範科學,而近來卻都逐漸向純粹科學的路上走,它們的問題也逐漸由「應該或不應該如此?」變為「實在是如此或不如此?」了。

     其次,「美術的宇宙」也是自由獨立的。

    美術的價值標準既不是是非,也不是善惡,祇是美醜。

    從希臘以來,學者對於美術有三種不同的見解。

     一派以為美術含有道德的教訓,可以陶冶性情。

    一派以為美術的最大功用祇在供人享樂。

    第三派則折衷兩說,以為美術既是教人道德的,又是供人享樂的。

    好比藥丸加上糖衣,吃下去又甜又受用。

     這三種學說在近代都已被人推翻了。

    現代美術家祇是「為美術而言美術」(Art for Arts Sake)。

    義大利美學泰鬥克羅齊並且說美和善是絕對不能混為一談的。

    因為道德行為都是起於意志,而美術品祇是直覺得來的意象,無關意志,所以無關道德。

     這並非說美術是不道德的,美術既非「道德的」,也非「不道德的」,它祇是「超道德的」。

    說一個幻想是道德的,或者說一幅畫是不道德的,是無異於說一個方形是道德的,或者說一個三角形是不道德的,同為毫無意義。

     美術家最大的使命在創造一種意境,而意境必須超脫現實。

    我們可以說,在美術方面,不能「脫實」便是不能「脫俗」。

     因此,從「道德的宇宙」中的標準看,曹操、阮大鉞、李波.李披(Lippo Lippi)和拜倫一般人都不是聖賢。

    而從「美術的宇宙」中的標準看,這些人都不失其為大詩家或大畫家。

     再其次,我以為戀愛也是自成一個宇宙;在「戀愛的宇宙」裡,我們祇能問某人之愛某人是否真純,不能問某人之愛某人是否應該。

    其實就是祇「應該不應該」的問題,戀愛也是不能打消的。

     從生物學觀點看,生殖對於種族為重大的利益,而對於個體則為重大的犧牲。

    帶有重大的犧牲,不能不兼有重大的引誘,所以性慾本能在諸本能中最為強烈。

     我們可以說,人應該生存,應該綿延種族,所以應該戀愛。

    但是這番話仍然是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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