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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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那就用不着遲疑,牽去殺了完事! 在這地方竹筊的權威是如此之大,也是大家應知道的。

     或者問:道尹衙門裡,什麼地方鬼之類最多?則都會說是那兩個長長的陰暗狹隘的走廊。

    一端是可以到達軍法處,一端是可到達副官處。

    長廊就是連結這兩處的一個捷徑。

    廊之下,就是在白日,也點那麼一盞長明燈,搖曳着它的灰焰的。

    軍法處那一邊設了臨時監獄,關了不少待決的囚人;這一面,副官處,則因了囚人的關系,與軍法處接洽的事極多,因此這甬道成了更其有意義的道路。

    還可以稱為頗熱鬧的道路,當囚人們成串押赴副官處時。

     廊是既暗且長,還得上下若幹石磴,從那端到這端,那種無法排除的冷氣,逼人背脊發寒。

    一到夜裡,從這裡過身的,總象在冒一個頗大的危險。

    因此一來,在廊中段,添了一燈同一個崗衛了。

     以後,又從一個衛兵改為兩個,那原由就是因為守衛的就時常見神見鬼,更其膽怯。

     有了兩人,自然就有恃無恐了!但廊道内鬼物的傳說,還是一天一天保存下來。

    這也是該因,這樣一個壞地方,今天輪到我們中最膽小的壽了。

     平日又愛談鬼,又極怕鬼。

    什麼大手呵,大眼睛呵,以及一切一切怪模怪樣的大東西呵,……大手多在毛房,乘人大便卸褲時,拍人的臀,讨小便宜;大眼睛則随處可見,尤其是長廊的牆上,睜得許多大老老實實觑人,且發冷光,使人戰栗。

    關于鬼之類的描寫,又是沙壩地方人所擅長。

    單是長廊一處,所顯的靈異,在長廊還沒有添設崗衛時,他就早知道許多了。

     連附象有意與他為難似的,支配給他的放哨的時間偏偏是四更。

     三更,不睡的還多,也還好。

    五更,天快亮了。

    隻有這四更,據說鬼出現的最多!無可奈何,隻希望得到一個好一點的同伴。

    當十六個人為一個連附帶領到廊道中換班,先在廊道中站了兩點鐘的弟兄,見到了換班的人來,欣然能把扛在肩上的卸下,連附喊着口令,照例的互相立正舉槍,交代的手續辦清後,于是連附就帶着那一批弟兄們向别處換班去了。

    留下給我們壽做伴的是一個新從教練營送來的人,這還是第二次見面,第一次伴着夜程。

     在這裡,外面什麼聲音都無從聽到,清靜極了。

    他知道這時還才一點多鐘,距天亮還有大半天。

    這地獄裡兩個鐘頭得想方法來消磨,不然靈魂會為寒氣冰癟,鬼物會真要出現了!于是就去撩撥那位正沉默着把槍扛在肩上大步走着的同伴。

     “弟兄,你是教練營才過來的麼?” “嗯。

    ” “合到你,一共不正是一百人麼?” “嗯。

    ” “這裡比較教練營舒服自由的多吧?” “不錯。

    ” “這裡可以偷偷打點小牌,譬如撲克之類,你——會不?” “會是會,不大愛。

    ” “會就好了,我們在什麼時候可以打一場莫太大,輸赢三五元就很有了。

    若是高興,我可以邀你,”接着又象是對自己說,“董家沖好——還是周媽那裡?” 同伴對他笑。

     “我這個是蠻溜刷咧,朋友你莫看我小!” 同伴又笑。

     “你們到教練營時放哨據說是通夜在山上呢?” “是的。

    ” “那不怕麼?” “嘩——”的正如一個人手上捏了把沙子灑在瓦上似的。

     想着:莫不是鬼麼?背上從腰部,就象有兩條蛇爬上肩頭,怪物爬過處就都發起麻來。

    他立時把背靠到那潮濕的磚牆上去,這樣,背後那一面是無妨于事,不必再防驟然由背後襲來的鬼物了。

    面前那高高身個兒的同伴,正若無其事的來回走着。

     “你聽見麼,是什麼響?” “老鸹。

    ” “怕不是吧?” “或者又是别的。

    ” “必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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