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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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上操,被上司派到這荒涼的教場來守汛,名目仍是十年前就用過的“把總”。

     若照省憲把這殘餘制度綠營撤去,二哥就連這八塊多錢同三鬥來米的生活費也剝奪了。

    要說是如今還是宣統皇帝登基不反正過來呢?那二哥不早是千總,守備,……一節一節升上去,享福也享得不奈何。

     二哥的命運,說起來,全是為一些革命黨把來革掉了。

    真命天子之出現,固然有一日是必會如二哥所望而實現的。

     真命天子一出,于是二哥“升官發财”,被革命黨革去的運氣那時必也都回轉來。

    但在這期待中,有什麼法可以使二哥用包谷燒酒來安置自己? 幸好,同住的羅羅,是那麼一個人:會到賭博場上撈兩個來讓酒壺不空。

    不然,隻憑八塊四毛錢同三鬥多米,恐怕想把酒來安置自己也不大容易!“我以為老弟不會來了,所以——”壺嘴又同自己的嘴碰在一起了,二哥眼睛還斜斜的為床上枕頭邊那個抱肚吸住。

     羅羅象在算賬似的低頭尋思。

     實在是忍不住了,“老弟,今天會又撈了幾個吧?” 照例的又是一個“保到本”。

     “回回保到本?老弟那一手牌無有不——” “今天當真是保到本。

    一上場還下個六七塊,要不是後來一牌抓到那四個洋傘把把(J)同那年青副官反了又反,扳了點本,幾乎酒都喝不成——” “洋傘把把萬歲!”二哥聽到四個太子同一個A字虎碰頭,一口猛酒嗆得大嗽。

     “慢點吧,哥,沒有誰同你搶!” 因為羅羅的笑話,反而使二哥老實不客氣把酒壺率性抱到懷中了。

     “慶賀那四個太子!老弟,老弟,怎不該慶賀?若不是那個A字虎,你不是白抓了嗎?”壺中已半空了,二哥把壺内空氣喝得噓了一聲。

    “老弟,你也來一口吧。

    ”壺雖還是依然卧在二哥的懷裡,但壺嘴卻已對着床上的羅羅了。

     盤腿坐在床上的羅羅,正低下頭去用手指玩弄着那一雙被水泡得蒼白腳闆。

    也許是正在研究十個腳拇指皺縮了的形式,故爾不能分心來接受二哥的客氣。

     羅羅連呣也不呣,二哥隻好又向壺嘴親一個吻。

     外面的雨還不休息。

     一九二五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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