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下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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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注意一下,或者老爺就是這麼一種人。

     以後我隻敢從窗眼裡望到當家的送老爺出門,幸得傅夥計還忠厚老實,到夜裡仍把白天老爺給的一元錢分我一半。

    據傅夥計說,這老爺才真是老爺,前清是什麼尚書,革了命依然是尚書。

     …… 當家的脾氣很怪,前日我說把灰牆重新刷一道粉,他罵我村。

    今天不知如何,又叫我乘夜裡打一桶泉水去澆那塊白灰牆,說是好把日前那些老爺題的字沖淡一點,便于後來到此的風雅人題詩。

    當真我就去做了。

    許多風雅人從此不會見這地方無牆可以題詩便一口氣跑下山去了,真可喜!當家的主意實在不錯! …… 這地方論熱鬧不及正月裡的白雲觀,論清寂不及天台山,論樹多不及萬壽山,論石頭大好象也敵不過一片石……然而老爺們為甚源源而來?大概這已被傅夥計猜中了,來此的一到這石頭下發一會子呆,就能寫一首詩來,所以……傅夥計真會說笑話,以為我是認得字的人,到此一久,天天看到石頭,将來會也同他們老爺子一樣:隻要對石頭發呆,詩一首一首——無數首就會從肚内跑出來,塞也塞不住。

     好家夥,一天到夜對到這塊大石頭,如果有詩,那我一天不消再引他們老爺四處逛,隻低頭去寫詩就有了!……那我莫非也就成了一個風——不過毛崽的媽那件衫子終是要贖,草帽子也不能不買,五月十七算來隻有一個月又二十天了,還是風雅吧。

     …… 我恨傅夥計口太不好,得不到一點兒事就去報當家;雖說是對我一番好意。

    其實我又不是說我會做詩,他不應該把我同他鬧玩寫的四十個字給當家看,害得當家還來再三盤問我罵我。

     真幸事,我不信他話去寫到牆上去!不然當家知道會又要……好大一片石,下有詩千首。

     新詩擠舊詩,舊詩還不朽。

     新詩壓舊詩,舊詩也不吼。

     一天石頭碎,新舊都沒有。

    當家是愛面子的人,大緻不會把我做的這東西送老爺們看; 因為這不但出我的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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