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柯文補編卷下

關燈
而俗奢,矜利勢。

    其為士者沒于祿宦,走衣食,往往遊于四方,或數十年不入家門者以千數。

    然其得所志者,十不二三。

    夫人至去家室,離墳墓,舍其父母親戚,而汲汲于奔走,豈其情之所樂哉。

    其上者欲得仕進之榮。

    以耀闾裡。

    而其下者則無以為家人生産業。

    又不能甘窮餓以為鄉黨擯笑也。

    夫求不可必得之樂。

    而棄其目前朝夕之歡。

    與夫恥困其身而就心所不樂者。

    庸得謂非大惑邪。

    予友計君伯英。

    束發遊京師。

    方将銳意進取。

    奮厲于功名。

    一日幡然去,問之,則曰:吾向者之來也,固将庶幾升鬥之祿以為親榮,今吾知富貴之不可力求也。

    吾有宅一廛若鬻,而易其居,幸得餘金撙而節之,可以給??粥,以朝夕奉吾親。

    吾将終焉,則吾之樂未可以富貴易也。

    予曰:子之年甚少,忠信而有文,将必有以自見,未可為終焉計也。

    抑士不能謀其家,而且能謀天下之人者邪?不能樂其心以樂其親,而且能有所樂于天下者邪?子之歸,修身以養親,蓄其學以待取乎世,則富貴之來,将擇于子矣。

    夫奚待役役以求仕宦哉?予不幸無屋可居。

    無田可食。

    才力又不足以給生事。

    遊十年而困益甚。

    于子之歸。

    其能以無愧邪。

    雖然。

    困于遊與困于居。

    等困也。

    吾安能就吾心所不樂邪。

    子往矣。

    他日有扁舟過訪君于震澤之濱者。

    非他人。

    必予也。

     江制川五十壽詩序 仁足以周其三族。

    及其故舊朋友,有叩門者,不以匮乏辭。

    赴人之急難必濟。

    此富而好行其德之事也。

    無其财不能以為居。

    是邦長吏之至者,無賢不肖,必慕而與之友,且厚之。

    士大夫宦遊東西,行而過者,必聞其名,有公事必咨訪焉。

    此貴人勢要之事也,無其位不能以為鄉人。

    子弟之與遊者,必聞善言,有過者不敢見。

    見其人,聞其言,善者以勸,過者以改,此長者有道之事也。

    非規其行,矩其武,則或非且笑之,亦不能以為吾友。

    江君少甚貧,逐什一之利,少赢息,常以義捐數千金,罄所有焉。

    至今家資不過中人,然一門群從,皆賴以舉火。

    朋友之急,視若在已,行之不倦,不知者以為巨富人遊淮海閑,結交士大夫,其所居曰東亭,東亭之人,巨細之事,非江君居閑不能辦也。

    然君銜不過六品,未嘗仕,又無勢援,而搢紳先生不能出其右。

    其朋友戚黨所知者,及比闾之人有子弟之過,莫不竊竊恐江君知。

    或君正色責之,莫不立已。

    然君未嘗學,酒食征逐之事,未嘗不在其閑,诙嘲談諧,未嘗立尺寸,而人信君為正人。

    蓋君勇于義,厚于仁,敏于才,而不務于外,内實充然,故其驗于人,能為人所不能如此。

    君少嘗有宦志。

    巳遷延不出。

    今盛氣雖往。

    猶時拊髀有慷慨之意。

    設以君之才而施之于用。

    其必有可觀者矣。

    餘之得交于君。

    由其子學于餘。

    君為子擇師。

    隆而禮之甚至。

    而與餘尤相得為昆弟交。

    愧餘之無能益于君也。

    然餘遊新安。

    前後六七年。

    信而與之遊者,金君蔭陶、君之從祖鄂堂及君三人而已。

    三人者,餘皆無所益焉,而其懃懃于餘者皆無已,此豈所可得于勢利之途者邪?于是君五十之辰,金君首為詩以壽之,鄂堂繼作,能文之士從而和之者益多焉。

    故述餘之所重于君者而序之。

    至于祝頌之語,介福之辭,非餘所宜陳于君也。

     關東紀程 餘以四月甲午出山海關,逾歡喜嶺,道旁登望夫山。

    山有孟姜女祠,有明人碑雲:姜女許氏,夫曰範植,七郎,秦人。

    姜女登此山,哭其夫而崩城,遂投海死。

    海湧石為其墓,去山八九裡,望見之雲。

    東行至老軍屯,涉九江口,是為急水河入海之處,海在其南五六裡。

    過明中前所城,陟長嶺,至于高嶺,宿高嶺驿。

    乙未,涉石子河,過明前屯衛廢城城在河東。

    至葉家墳屯食食巳,涉葉家墳河,河在屯東。

    又東涉東沙河沙河驿在河東。

    過中後所城,甯遠州巡檢所治也。

    六州河在城東,涉之,逾鮑官嶺,嶺長十餘裡,涉東關河,河自北來,分為二,而合于南。

    東關驿在兩河閑。

    又東宿三裡橋。

    丙申,
0.05568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