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山外集卷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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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龜而參之,一從一不從。

    故曰:「物之不齊,物之情也。

    」甯可罪哉?今為申、商之學則不然。

    以謂同心同德者,周人所以興;離心離德者,商人所以亡。

    刑賞生殺,足以整齊天下而不塞異議之口,則非所以一道德而同風俗。

    噫!古之所謂同心同德者,果謂此耶?吾不忍聞是說矣。

    周公之時,朝廷之士不為少矣,而東征之議,書稱十夫子翼,則同者寡而有不同者衆矣。

    豈皆小人耶?豈皆誅之耶?夫以周公之權而十人者助之,其勢足以誅鋤群臣之異己者為有餘矣。

    鼻息所向,天下其孰敢違?然近于人情,通于物理,忠于王室,而推至公于天下者,終不肯為此。

    何則?駕馭群臣,正恐其雷同耳。

    奴婢同,則家道危;臣下同,則人主孤。

    人主孤而天下之覆可勝諱哉?古人所以貴和而賤同者,慮此。

    臣深。

    謹案:唐庚,字子西,盛宋時人,而文亦雄健條暢,臣每愛之,殆不下蘇氏兄弟也。

    劉更生災異封事略 臣聞舜命九官,濟濟相讓,和之至也。

    衆賢和于朝,則萬物和于野,故箫韶九成,而鳳凰來儀,百獸率舞,四海之内,靡不和甯。

    文、武、周公崇推讓之風,諸侯和于下,天應報于上。

    幽、厲之際,朝廷不和,自此之後,天下大亂。

    春秋之世,災異并起,禍亂辄應,弑君亡國,不可勝數。

    由此觀之,和氣緻祥,乖氣緻異,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

    今開三代之業,招文學之士,優遊寬容,使得并進。

    今賢不肖渾淆,白黑不分,邪正雜揉,忠讒并進,轉相是非,毀譽混亂,所以熒惑耳目,感移心意,不可勝載。

    分曹為黨,往往群朋,将同心以陷正臣。

    正臣進者,治之表也;正臣陷者,亂之機也。

    乘治亂之機,未知孰任,而災異數見,此臣所以寒心者也。

    夫乘權藉勢之人,子弟叢集于朝,羽翼陰附者衆,輻辏于前,毀譽将必用,以終乖離之咎。

    是以日月無光,雪霜夏隕,海水沸出,陵谷易處,列星失行,皆怨氣之所緻也。

    原其所以然者,由上多疑心,既已用賢人而行善政,如或譛之,則賢人退而善政還。

    夫執狐疑之心者,來讒賊之口;持不斷之意者,開群枉之門。

    讒邪進則衆賢退,群枉盛則正士消。

    故易有否、泰。

    否者,閉而亂也;泰者,通而治也。

    詩雲:「雨雪麅麅,見??曰消。

    」與易同義。

    昔者鲧、共工、??兜與舜、禹雜處堯朝,周公與管、蔡并居周位。

    當是時,疊進相毀,流言相謗,豈可勝道哉!帝堯、成王能賢舜、禹、周公而消共工、管、蔡,故以大治,榮華至今。

    孔子與季、孟偕仕于魯,李斯與叔孫俱宦于秦,魯君、始皇賢季、孟、李斯而消孔子、叔孫,故以大亂,污辱至今。

    故治亂榮辱之端,在所信任;信任既賢,在于堅固而不移。

    詩雲:「我心匪石,不可轉也。

    」言守善笃也。

    易曰:「渙汗其大号。

    」言号令如汗,汗出而不返者也。

    今出善令,未能逾時而反,是反汗也;用賢未能三旬而退,是轉石也。

    論語曰:「見不善如探湯。

    」今二府奏佞??不當在位,曆年而不去。

    故出令則如反汗,用賢則如轉石,去佞則如拔山,如此望陰陽之調,不亦難乎!昔孔子與顔淵、子貢更相稱譽,不為朋黨;禹、稷與臯陶傳相汲引,不為比周。

    何則?忠于為國,無邪心也。

    故賢人在上位則引其類,易曰:「飛龍在天,大人聚也。

    」在下位則思與其類俱進,易曰:「拔茅茹以其彙,征吉。

    」在上則引其類,在下則推其類,故湯用伊尹,不仁者遠,而衆賢至,類相緻也。

    今佞邪與賢臣并交戟之内,合黨共謀,違善依惡,歙歙訾訾,數設危險之言,欲以傾移主上,此天地之所以先戒,災異之所以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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