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世心與自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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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緻“甲寅”雜志記者) 記者足下: 前于大志四期獨秀君之“愛國心與自覺心”,風誦回環,傷心無已!有國若此,深思摯愛之士,苟一自反,要無不情智俱窮,不為屈子之懷沙自沉,則為老子之騎牛而逝,厭世之懷,所由起也。

    有友來告,謂斯篇之作,傷感過甚。

    政治之罪惡既極,厭世之思潮,隐伏于社會,際茲晦盲否塞之運,哀哀斯民,誰則複有生趣,益以悲觀之說,最易動人心脾。

    最初反問,我需國家,必有其的,苟中其的,則國家者,方為可愛。

    設與背馳,愛将何起?必欲愛之,非愚則妄。

    循是以進,自覺之境,誠為在迩。

    然若所思及此而止,将由茲自堕于萬劫不複之淵,而以亡國滅種之分為可安,夫又安用此亡國滅種之自覺心為也。

    愚惟獨秀君構文之旨,當不若是。

    觀其言曰:“國人無愛國心者,其國恒亡;國人無自覺心者,其國亦殆。

    ”似其言外所蓄之意,未為牢騷抑郁之辭所盡也。

    厥後此友有燕京之行,旋即返東。

    詢以國門近象,辄又未言先歎曰:“一切頹喪枯亡之象,均如吾侪懸想之所能及,更無可說。

    惟茲行頗賜我以覺悟,吾侪小民,侈言愛國,誠為多事。

    曩讀獨秀君之論,曾不敢謂然,今而悟其言之可味,而不禁以其自覺心自覺也。

    ”是則世人于獨秀君之文,贊可與否,似皆誤解,而人心所蒙之影響,亦且甚巨。

    蓋其文中厭世之辭,嫌其泰多;自覺之義,嫌其泰少。

    愚則自忘其無似,僭欲申獨秀君言外之旨,稍進一解。

    誠以政俗靡污,已臻此極,傷時之士,默懷隐痛,不與獨秀君同情者,甯複幾人!憔悴行吟,怅然何之!欲尋自覺之關頭,辄為厭世之雲霧所迷,此際最為可怖,所述友言,即其征也。

    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妄言梗喉,不吐不釋,獨秀君其許我乎?國家善惡之辨,古今學者,紛紛聚訟,亞裡士多德、柏拉圖、黑智兒諸人,贊揚國家之善,裝璜備至。

    自然法派,則謂為必要之罪惡,而昌無治之義者,辄又遮撥國家,幾欲根本推翻,不稍寬假。

    此事訴于哲理,太涉邈玄,非本篇所欲問。

    惟就今世論今世。

    國家為物,既為生存所必需,字以罪惡,未免過當。

    至若國家目的,東西政俗之精神,本自不同。

    東方特質,則在自貶以奉人;西方特質,則在自存以相安。

    風俗名教,既以此種特質精神為之基,政治亦即建于其上,無或異緻。

    但東西文明之融合,政俗特質之變革,自賴先覺者之盡力,然非可期成功于旦夕也。

    惟吾民于此,誠當自覺。

    自覺之義,即在改進立國之精神,求一可愛之國家而愛之,不宜因其國家之不足受,遂緻斷念于國家而不愛。

    更不宜以吾民從未享有可愛之國家,遂乃自暴自棄,以侪于無國之民,自居為無建可愛之國之能力者也。

    夫國家之成,由人創造,宇宙之大,自我主宰,宇宙之間,而容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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