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藝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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恤,〈葛屦〉、〈祈父〉之譏讪,〈黃鳥〉、〈二子〉之痛悼,〈小弁〉、〈何人斯〉之怨诽,〈小宛〉、〈雞鳴〉之戒惕,〈大東〉、〈何草不黃〉之困疵,〈巷伯〉、〈鹑奔〉之惡惡,〈綢缪〉、〈車舝〉之歡慶,〈木瓜〉、〈采葛〉之情念,〈雄雉〉、〈伯兮〉之思懷,〈北山〉、〈陟岵〉之行役,〈伐檀〉、〈七月〉之勤敏,〈棠棣〉、〈蓼莪〉之大義,皆曲盡情思,婉娈氣辭。

    哲匠縱橫,畢由斯阈也。

     詩之詞氣,雖由政教,然支分條布,略有徑庭。

    良由人士品殊,藝随遷易。

    故宗工钜匠,詞淳氣平;豪賢碩俠,辭雄氣武;遷臣孽子,辭厲氣促;逸民遺老,辭玄氣沉;賢良文學,辭雅氣俊;輔臣弼士,辭尊氣嚴;閹僮壸女,辭弱氣柔;媚夫幸士,辭靡氣蕩;荒才嬌麗,辭淫氣傷。

     七言始起,鹹曰「柏梁」。

    然甯戚扣牛,已肇〈南山〉之篇矣。

    其為則也,聲長字縱,易以成文。

    故蘊氣琱詞,與五言略異。

    要而論之:〈滄浪〉擅其奇,〈柏梁〉宏其質,〈四愁〉墜其隽,〈燕歌〉開其靡。

    他或雜見于樂篇,或援格于賦系,妍醜之間,可以類推矣。

     詩貴先合度,而後工拙。

    縱橫、格軌,各具風雅;繁欽〈定情〉,本之鄭、衛。

    「生年不滿百」,出自《唐風》;王粲〈從軍〉,得之二《雅》;張衡〈同聲〉,亦合〈關雎〉。

    諸詩固自有工醜,然而并驅者,托之軌度也。

     夫哲匠鴻才,固由内穎;中人承學,必自迹求。

    大扺詩之妙軌:情若重淵,奧不可測;詞如繁露,貫而不雜;氣如良驷,馳而不轶。

    由是而求,可以冥會矣。

     樂府往往叙事,故與詩殊。

    蓋叙事辭緩,則冗不精。

    「翩翩堂前燕」,疊字極促乃佳。

    阮瑀「駕出北郭門」,視〈孤兒行〉太緩弱,不逮矣。

     詩不能受瑕。

    工拙之間,相去無幾,頓自絕殊。

    如〈塘上行〉雲:「莫以豪賢故,棄捐素所愛。

    莫以魚肉賤,棄捐蔥與薤。

    莫以麻枲賤,棄捐菅與蒯。

    」〈浮萍篇〉則曰:「茱萸自有芳,不若桂與蘭。

    新人雖可愛,無若故可歡。

    」本自倫語,然佳不如〈塘上行〉。

     古詩句格自質,然大入工。

    〈唐風?山有樞〉雲:「何不日鼓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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