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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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莫名其妙。

    對于尤金,它們已經是打開了的門戶,甚至說得更好一些,是歡樂的百花齊放的途徑,尤金正在這些途徑上向前徘徊。

    可是盡管這樣,他們卻互相吸引着。

     此外,還有其他種種的差别。

    對于尤金,社會上的習慣幹脆就沒有什麼意義,他的善惡感是一件普通人搞不明白的事。

    他輕易地去喜歡各色各樣的人——有知識的、無知識的、幹淨的、肮髒的、快樂的、悲傷的、白種人、黃種人、黑種人。

    至于安琪拉,她顯然喜歡那些一舉一動都能遵照禮節準則的人。

    她從小就受到教育,認為工作最勤懇、對自己最嚴格、又能适應一般是非觀念的人,是最好的人。

    她心裡對現行的準則并沒有任何懷疑。

    既然社會方面的問題和倫理方面的問題都給寫進了法典,那不就對了嗎?也許在這個準則以外還有漂亮的人物,可是那些人是不可以交接和同情的。

    對于尤金說來,人就是人。

    不适合的或是無用的廢物,他都可以跟他們一塊兒大笑或是笑話他們。

    這都是美妙有趣的。

    就連人的冷酷悲慘的遭遇都是有意義的,盡管有時候它們使他非常傷感。

    在這種情況下,他為什麼竟會那樣一往情深地愛上了安琪拉,這仍舊是叫人納悶的事。

    或許那時他們可以相輔相成,就和一個衛星跟一個較大的發光體相輔相成一樣——因為尤金的自我主義需要人家贊揚、同情,需要女性的愛護;而安琪拉卻被他的親切誠摯的性情點燃起了火一般的熱情。

     第二天在火車上,尤金跟她談了将近三小時,他認為這是跟她的最快樂的一次談話。

    他們在路上沒有走多遠,他就告訴她,兩年前這時候,就在這班火車上,他是怎樣走過這條路的;他怎樣在那座大都市的街道上徘徊,想找個地方住宿,他怎樣離開家庭,找着工作,直到他覺得自己已經能夠自立了。

    現在,他要學美術去了,然後要上紐約或是巴黎去,給雜志畫插畫,可能的話還要畫大幅的畫。

    當他談起來的時候——當有個真正同情他的人聽着的時候——他真成了個風度翩翩的有才幹的青年。

    他喜歡向一個真正羨慕他的人誇耀;他覺得眼前這位就是真正羨慕他的人。

    安琪拉眼睛很靈活地望着他。

    他的确跟她所認識的人都不同,年輕、文雅、富有想象力、抱負不凡。

    他要走進一個她渴望的,可又始終沒有希望見到的境界——藝術境界。

    這時候,他正在告訴她他未來對藝術的研究;他還談到巴黎。

    多麼妙不可言! 在火車駛近芝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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