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華廈燈火:使者求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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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像往常一樣打扮入時,風度翩翩.他沒有聽說杜洛埃出門了.不過這個消息沒有影響他的情緒,他開始聊起那些嘉莉會感興趣的一般話題.他聊天時的輕松自如真令人吃驚.他是那種閱曆豐富的人,知道自己的談吐讨人喜歡.他很清楚嘉莉愛聽他說話,所以毫不費勁地聊着.他的談吐把嘉莉迷住了.他把椅子挪近些,語調變得那麼輕柔,好像他在說什麼悄悄話似的.他的談話幾乎完全是關于男人和各種娛樂的.他到過許多地方,見多識廣.不知怎麼的,他使嘉莉盼望自己也能見識見識這些事物.與此同時,他把她的注意力引向自己.她無時無刻不在意識到他的個人魅力和存在.有時為了強調某一點,他微笑着慢慢擡起目光,于是她就像碰到磁鐵一樣,被他的眼神吸引住了.他沒費一點勁就使她對他的話表示贊許.有一次他碰了一下她的手來加強他的語氣,她隻報以一笑.他身上似乎散發出一種氛圍,滲透到她全身心.他沒有一刻讓人乏味,相反他似乎讓她也變得聰明起來.至少,在他的影響下她變得活躍起來,把自己身上的優點充分顯示出來.她覺得自己和他在一起時,似乎比和别人在一起時來得聰明.至少,他似乎在她身上發現那麼多的優點值得誇獎.他的舉止裡沒有一點兒屈尊俯就的意思,而杜洛埃總以恩人自居.
自相識以來,每次見面,不管杜洛埃是不是在場,他們倆人之間都有一種微妙的個人感情,一種嘉莉感到很難說清的感情.她天生不是個伶牙俐齒的人.她從來不善于把自己的意思嘩嘩往外倒.主宰着她的是一種強烈深沉的感情,可她卻說不出關鍵有份量的話來.至于眼色和感情,又有哪個女人肯暴露呢?她和杜洛埃之間從來沒有這種情感的交融,事實上也是不可能的.當她委身于他時,她既為自己的貧困所迫,也為杜洛埃表現的慷慨解困的義氣所感動.現在她為赫斯渥傳來的這股感情暗流而動心,這種情感是杜洛埃根本不懂的.赫斯渥的目光像情人的喁喁情話一樣動人,而且更加讓人動心.它不要你立刻作出決定,也無法回答.
人們往往把話語看得太重要.他們誤以為談話會産生巨大的效果.事實上,在一切雄辯中,語言往往是最淺薄的部分.它們隻是模糊地代表了語言背後所隐藏的洶湧澎湃的激情和願望.舌頭隻會讓人分心,隻有舌頭停止說話,心靈才能聽見另一顆心聲.
在這次談話中,她聽到的與其說是他的話,不如說是他所代表的那些東西的聲音.他溫文爾雅的外表本身就多麼具有說服力啊.他身份高貴又是多麼顯而易見!他對她日益增長的欲望,像一個溫柔的手輕輕按在她的心上.她不必顫栗,因為那個手是無形的.她不必擔心别人會說閑話,也不用自我責備因為這一切不着形迹,無法看見.他在懇求她,說服她,引誘她,去放棄舊的權利,接受新的權利,然而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可以證實他這麼做了.就他們倆的實際思想活動而言,他們正在開展的那場交談隻相當于管弦樂隊的低低樂聲,為戲劇情節的展開提供背景音樂.
"你有沒有去看看北區湖岸大道那一帶的樓房?"赫斯渥問道.
"我今天下午剛去那裡看了回來海爾太太和我一起去的.非常漂亮,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