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時尚在誘惑:情感在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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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為世上隻有一個人配受最高的恭維,那就是她自己.如果一個男人能獲得衆多女子的歡心,他一定慣于對她們個個灌蜜糖.
在他們住的公寓大樓裡,她接受了屬于同一性質的教誨.
同一個樓裡住着一個戲院職員海爾先生.他是斯坦達戲院的經理.他的妻子是一個年紀35歲淺黑型的可愛女人.他們屬于如今在美國很普通的那一種人:靠工資過着體面生活的的人.海爾先生每星期45元薪水.他的妻子很有魅力,模仿少年人的心思,反對過那種操持家務,養兒育女的家庭生活.像杜洛埃和嘉莉一樣,他們租了三室一套的房間,在嘉莉樓上.
嘉莉搬來不久,海爾太太就和她有了交往,一同出去走走.很長時間,這是她唯一的同伴.經理太太的閑聊成了她認識外部世界的渠道.那些淺薄無聊的東西,那種對财富的崇尚,那些傳統的道德觀念,從不動腦筋的經理太太那裡像篩子一樣漏了出來,使嘉莉一時頭腦糊塗起來.
另一方面,她自己的情感卻是一種淨化心靈的力量.她内心有一種不斷促使她努力向上的力量,這一點是不能否認的.那些情感通過心靈不斷地召喚着她.門廳對面的套房裡住着一個年輕的姑娘和她母親.她們是從印第安納州伊凡斯維城來的,一個鐵路會計師的妻子和女兒.女兒來這兒學音樂,母親來陪伴她.
嘉莉沒有和她們結識.但是她看到那個女兒出出進進.有幾次她看到她坐在客廳的鋼琴前,還經常聽到她彈琴.這少女就其身份而言,穿得過份考究.手指上戴着一兩枚寶石戒指,彈琴時戒指在她雪白的手指上閃光.
嘉莉現在受到了音樂的感染.她的易感的氣質和某些樂曲發生了共鳴,就好像豎琴的某根弦會随着鋼琴上相應的琴鍵按動發生共鳴一樣.她的情感天生細膩,某些憂傷的曲子在她心裡引起了朦胧的沉思,勾起她對自己欠缺的東西的渴望,也使她更依戀自己擁有的美好東西.有一首短歌那位年輕的小姐彈得特别溫柔纏綿.嘉莉聽到從敞着門的樓下客廳裡傳出了這支歌.那正是白晝與夜色交替之際.在失業者和流浪漢的眼裡,這種時刻給世事蒙上了一層憂傷沉思的色調.思緒飄回遙遠的過去,帶回幾束業已幹枯的殘花,那些消逝的歡樂.嘉莉坐在窗前朝外看着.杜洛埃從上午10點出去還沒有回來.她一個人散了一會兒步,看了一會兒貝塞.M.克萊寫的一本書,是杜洛埃丢在那裡的.但是她并不怎麼喜歡這本書.然後她換了晚裝.當她坐在那裡看着對面的公園時,正像渴求變化和生命的自然界在這種時刻的情緒一樣,她心裡充滿着企盼和憂愁.正當她思索着自己的新處境時,從樓下的客廳裡悄悄傳上來那支曲子,使她深受感動,百感交集.她不禁回憶起在她有限的生涯中那些最美好最悲傷的事情,一時間她悔恨自己的失足.
她正沉浸在這種情緒中,杜洛埃走了進來,帶來一種完全不同的氣氛.暮色已經降臨,但是嘉莉忘了點燈.爐栅裡的火也已經很微弱了.
"你在哪裡,嘉德?"他用他給她取的愛稱,叫着.
"在這裡,"她說.
她的聲音裡流露出哀怨和孤獨的情緒,可是他沒有聽出來.他身上沒有詩人的氣質,不會在這種場合下弄清女人的心思,在人生的悲哀中給她以安慰.相反,他劃了根火柴,點亮了煤氣燈.
"喂,"他叫了起來,"你在淌眼淚啊."
她的眼睛裡含着殘留的淚痕,還沒有幹.
"噓!"他說,"你不該哭的."
他握着她的手,從他的自我主義出發,好心腸地認為她之所以哭,也許是因為他不在家她感到孤單的緣故.
"好了好了,&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