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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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為奉天令。

    甫字子美,天寶中獻三大禮賦,明皇奇之,命宰相試文,文善,授右衛率府胄曹屬。

    京師亂,步谒行在,拜左拾遺。

    歲馀,以直言失官,出為華州司功,尋遷京兆功曹。

    劍南節度嚴武狀為工部員外郎,參謀軍事。

    旋又棄去,扁舟下荊、楚間,竟以寓卒,旅殡嶽陽,享年五十九。

    夫人弘農楊氏女,父曰司農少卿怡,四十九年而終。

    嗣子曰宗武,病不克葬,殁,命其子嗣業。

    嗣業貧無以給喪,收拾乞丐,焦勞晝夜,去子美殁後馀四十年,然後卒先人之志,亦足為難矣。

     銘曰:維元和之癸巳粵某月某日之佳辰,合窆我杜子美于首陽之山前。

    嗚呼!千載而下,曰此文先生之古墳。

     【浦起龍撰讀杜提綱】 杜集不應稱草堂。

    草堂特流寓之一,該不得此老一生。

     讀杜逐字句尋思了,須通首一氣讀。

    若一題幾首,再連章一片讀。

    還要判成片工夫,全部一齊讀。

    全部詩竟是一索子貫。

     讀杜須耐拙句、率句、狠句、質實句、生硬句、粗糙句。

     天寶間詩,大抵喜功名、憤遇蹇、憂亂萌三項居多。

     玄、肅之際多微辭。

    讀者要屏去逆料意見、腹诽意見、追咎意見。

    老杜愛君,事前則出以憂危,遇事則出以規諷,事後則出以哀傷。

    這裡磋一針,厚薄天淵。

     客秦州,作客之始。

    當日背鄉西去,為東都被兵,家毀人散之故。

    河北一日未蕩,東都一日不甯。

    曉此,後半部詩了了。

    本傳舊譜并說是關輔饑,沒交涉。

     蜀中詩隻"劍外官人冷"一句蓋卻。

    設不遇嚴武,蚤已東下。

    夔州詩口口隻想出峽,荊州、湖南詩口口隻想北還。

     說杜者雲每飯不忘君,固是。

    然隻恁地說,篇法都壞。

    試思一首詩本是貼身話,無端在中腰夾插國事,或結尾拖帶朝局,沒頭沒腦,成甚結構?杜老即不然。

    譬如《恨别》詩,"聞道河陽近乘勝,司徒急為破幽燕",是望其掃除禍本,為還鄉作計。

    《出峽》詩,"朝士兼戎服,君王按湛盧","五雲高太甲,六月曠抟扶",是言國亂尚武,恥與甲卒同列,因而且向東南。

    以此推之,慨世還是慨身。

    太史公《屈平傳》謂其"系心君國,不忘欲反,冀君一寤,俗之一改也。

    然終無可奈何,故不可以反"數語,正蹋着杜氏鼻孔。

    益信從前客秦州之始為寇亂,不為關輔饑,原委為然。

     代宗朝詩,有與國史不似者。

    史不言河北多事,子美日日憂之;史不言朝廷輕儒,詩中每每見之。

    可見史家隻載得一時事迹,詩家直顯出一時氣運。

    詩之妙,正在史筆不到處。

    若拈了死句,苦求證佐,再無不錯。

     杜詩合把做古書讀。

    小年子弟揀取百篇,令熟複,性情自然誠悫,氣志自然敦厚,胸襟自然闊綽,精神自然鼓舞。

    讀杜詩不颛是學作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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