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關燈
萊德本人能把他當時所處的異乎尋常的情況解釋得極其清清楚楚。

    至于旅遊指南一事,克萊德記不得大比騰租船費的問題,又把三腳架藏匿起來,以及距離羅伯達這麼近,但沒有去搭救她等等問題,貝爾納普都是一概置之不理,或者用他的話來說,僅僅是碰巧小事一樁,或者幹脆說是記不起來了。

    至于克萊德沒有去搭救羅伯達一事,貝爾納普就說當時克萊德自己頭暈目眩,心慌意亂,吓懵了——“正好在他一生中斷斷乎不該遲疑的時候,他緻命地遲疑了一下,但并不能說因此就犯了罪,”——這确實是一個強有力的、哪怕是陰險狡猾的呼籲,但是這種呼籲也不見得沒有價值、沒有分量。

     随後是梅森發言,他堅信克萊德就是最冷酷、最兇惡的那一類殺人犯。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揭穿了那個“由謊言和站不住腳的論點組成的圈套”。

    被告一方及其辯護律師希望借此分散陪審團注意力,不去查看那一連串分不開也擊不破的、早已經過充分查證的、過得硬的罪證,而公訴人已經根據這些罪證,證明這個“有胡子的成年人”是一個“血手淋漓的殺人犯”;事實上,他就是這類貨色。

    他又花了好幾個鐘頭,把各種不同的見證人的話重述了一遍。

    接着,他又花了好幾個鐘頭痛斥克萊德,或是重述了一遍羅伯達那個悲切動人的故事——那麼令人動憐,陪審團和聽衆眼淚幾乎又是奪眶而出。

    克萊德坐在貝爾納普和傑夫森之間,暗自思忖:這些證據經過如此巧妙而動人地重述一遍以後,看來陪審團怎麼也不可能宣告他無罪了。

     接着是奧伯沃澤從他那高高的法官座位上向陪審團臨别留言:“列位先生——所有的證據,嚴格說來,或多或少都是間接證據,不管是推斷出來有罪的事實也好,還是由一個目擊者所提供的事實也好。

    要知道一個目擊者作證,當然,是以情況為根據的。

     “如果說本案具有實質性的哪一個事實跟犯罪的可能性不符,那末,你們列位先生就有責任,要作善意解釋,假定被告無辜,對他作出雖可疑但無罪的處理。

     “但是必須記住,所有的證據決不因為是間接證據就不被信任或是被推翻。

    有時候間接證據也許比直接證據更加可靠。

     “至于犯罪動機及其在本案中的重要性,在庭上已經談到很多了。

    不過,你們必須記住,有關動機的證詞,決不是定罪所必不可少的或者是基本的條件。

    盡管某一個動機可以說明一種情況,有助于确定一條罪狀,可是并不要求人們都去證實這個動機。

     “如果陪審團認定羅伯達·奧爾登是意外地,或是不自覺地從船上落了水,而被告并沒有設法去搭救她。

    這并不意味着被告犯了罪,陪審團也就必須認定被告‘無罪’。

    從另一方面說,如果陪審團認定:被告在當時當地是通過任何一種方式(不管是一砸也好,還是别的什麼方式也好)蓄意造成,或是促成這次緻命的事件,那末,陪審團也就必須認定被告有罪。

     “我并不是說你們必須在判決時保持全體一緻,但我願意奉勸你們裡頭任何一位,要是在仔細考慮之後,發現自己錯了,可千萬不要過分固執,還不肯讓步。

    ” 奧伯沃澤法官就這樣在他那高高的法官座位上,莊嚴地向陪審團作了一番訓話。

     法官講話一結束,已是下午五點鐘,陪審團就紛紛站了起來,從法庭大廳魚貫而出。

    稍後,克萊德當即被押回到他的牢房,這時聽衆方才準許離開法庭大廳。

    執法官一直心事重重,唯恐克萊德也許有可能遭到突然襲擊。

    克萊德在等待中熬過了這漫長的五個鐘頭之後,他就在牢房裡不斷地走來走去,或是佯裝着在看書,歇息。

    克勞特和西塞爾拿了各報記者的小費,要把克萊德“受不受得了”的反映通報他們,就一聲不響地盡可能守在一旁,觀察着囚犯的動靜。

     在這同一時刻,奧
0.08435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