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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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已二十出頭了,要是還想幹别的事情的話,當這麼一個侍應生,年紀已經大了一些。

    象塞缪爾·格裡菲思那樣有錢有勢的人,也許會把侍應生看成是下賤的,特别碰上這個侍應生正好是他的親戚。

    也許他不願意跟他來往——甚至還不願意他跟自己說話呢。

    他知道伯父來到這個俱樂部以後,整整一晝夜,心裡始終這樣遲疑不決。

     可是,到了轉天下午,他看見伯父已有五六次了,覺得印象很好。

    他伯父顯得很活潑、機靈、果斷——樣樣都跟他父親迥然不同,何況他又是那麼富有,這兒每個人都尊敬他。

    克萊德心裡開始納悶,有時甚至感到害怕,擔心自己會不會錯過了這個難得的機會。

    依他看,他伯父畢竟還不象是冷若冰霜的人——恰好相反——倒是非常和藹可親。

    後來,還是拉特勒出的主意,克萊德跑到伯父房間去取一封需交專門信差送出的信。

    殊不知伯父幾乎連看都沒有看他,隻把信和半塊美元一起遞給了他,說:“派一個人馬上送去,這錢是給你的。

    ” 克萊德當時心情非常激動,暗自納悶伯父也許是沒有猜到這是他的親侄兒吧。

    顯然,伯父确實沒有猜到。

    克萊德就不免有點兒垂頭喪氣地走了。

     不久,他伯父的信箱裡已有了五六封信,拉特勒又關照克萊德:“如果你心裡想要再去找他,這就是你的機會啦。

    把這些信給他一塊送去。

    我想這會兒他在房間裡。

    ”克萊德遲疑了一會兒,終于拿了信,再次上他伯父那個套間去。

     他伯父正在寫東西,隻不過說了一聲:“進來!”克萊德走進去,有點兒神秘莫測地微笑着說:“有您幾封信,格裡菲思先生。

    ” “謝謝你,小夥子,”他伯父回答說,一面往馬夾口袋裡找零錢。

    克萊德抓住這個機會說:“哦,不,不,這點事就不用給啦。

    ”他伯父正掏出一些銀币想給他,可是還來不及說什麼的時候,沒想到克萊德卻接下去說:“我覺得我好象是您的親戚,格裡菲思先生。

    您就是萊柯格斯格裡菲思領子工廠的格裡菲思先生,是吧?” “是啊,我想我跟這家工廠有些關系。

    你是誰呀?”他伯父回答說,目光如炬地把他仔細端詳着。

     “我叫克萊德·格裡菲思。

    我父親阿薩·格裡菲思,跟您是弟兄吧?” 塞缪爾·格裡菲思一聽有人提到自己這個兄弟——格裡菲思家人人都知道他窮愁潦倒——臉上立時籠罩一層陰影。

    多少年來他沒有跟阿薩見過面,如今一提到阿薩,令人不快的兄弟的身影馬上映入他眼簾。

    塞缪爾還清楚地記得最後一次是在佛蒙特州伯特威克附近父親家裡見到他,那時他還是一個年紀跟克萊德相仿的年輕人。

    不過,兩人長得多麼不一樣啊!克萊德的父親,當時既矮又胖,無論體質與智力都很差勁——隻會阿谀奉承,而且還有點兒粘粘糊糊。

    他長着一頭鬈發,他那淡藍色眼睛總是水汪汪的,他的下巴颏兒給人以缺乏堅強意志的印象。

    可是阿薩這個兒子,長得倒幹淨利落,很機警、漂亮,顯然很懂規矩,頭腦也聰明,如同他平時所看到大多數侍應生。

    不用說,他倒是喜歡他。

     塞缪爾·格裡菲思與他的長兄艾倫,繼承了父親菲薄财産的一大半。

    這是因為約瑟夫·格裡菲思對自己的小兒子懷有偏見的緣故。

    塞缪爾·格裡菲思曆來認為這對阿薩也許是不公道的。

    因為他們的父親發現阿薩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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