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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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的氣氛在甘家的客廳裡有如電流般流竄,即使是屋外畜欄裡牛馬的吵雜聲,也無法驅離空氣中彌漫的不祥和緊張。

     傑斯就那樣坐在那裡瞪着楠恩,他臉上的表情并沒有任何變化——沒有任何迹象顯示那些指控曾造成任何傷害——但是,楠恩知道,過去那些年的牢獄生活使得傑斯成為一個隐藏情緒的高手。

     依雲就不同了,她的大眼睛裡立刻充滿淚水,她急速地眨動雙眼努力不讓淚水流下來。

     "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楠恩?當你離開家的時候,你對傑斯造成的傷害還不夠深嗎?現在你回來了,卻讓過去再一次重複。

    " 依雲深愛着丈夫,楠恩知道瑞琦是這世界上唯一另一個會這樣站出來為他說話的。

     "我很抱歉傷害到你們任何一個人,"楠恩仔細地看着傑斯,這些話的确出自心底深處。

    "但,所有的搶案都發生在蒙大拿境内或附近,又因為你我曾因搶劫罪而服刑,很不幸地,你便成為平克頓所懷疑的嫌疑犯之一。

    " "他出獄之後,就一直是個模範市民啊!"依雲争論道。

     楠恩站起來,在壁爐前來回踱步,最後再次走回來。

    他停在剛才所坐的椅子後方,手撫着椅子的織錦布料。

     "那也是我的想法,但隻擁有一座小牧場的主人似乎住不起這麼好的房子。

    "楠恩說,環顧着這個房間。

    "屋子裡擁有許多非常昂貴的家具。

    除了瑞琦、葛湯姆跟他的家人,你們幾乎不和其他人往來。

    這使得我們由鎮上的其他人問出你們的事幾乎是不可能的,沒有人對你們有所了解。

    " "你認為這些都是用偷來的錢買的?"傑斯指着周遭事物問。

     "我不這麼想。

    我聽說你繼承了一些财産,依雲。

    " 依雲從長條椅中跳了起來。

    "的确!我繼承了曾曾祖父留下來的部分珠寶。

    " "依雲,坐下。

    你并不欠他任何解釋。

    "傑斯緩緩地說着。

    楠恩認得這樣的語調說話。

     依雲不理他。

    "你真的相信我會用偷來的錢過日子?"她走向臂爐邊的木乃伊棺椁,指着它說:"這東西在我的家裡好多年,它是一件幸運物。

    當我的堂哥送給我的時候,傑斯打開它,才發現箱子裡的木乃伊并不是真的,而是曾曾祖父的傀儡人偶。

    " 她走向窗邊的一張安樂椅,那張椅子的角度使得楠恩之前沒看見那個腹語師的人偶,依雲拿起那人偶向他走來。

     "這是契斯特,"她告訴他,把那畫得像是埃及法老王一般的關節活動型人偶交給楠恩。

    "拿去,拿着它。

    " "沒關系,不必這樣。

    "楠恩拒絕了。

     "不,請你拿着它。

    " 楠恩小心翼翼地拿着那個人偶依雲把它轉過來讓楠恩看到契斯特的後腦,她指着一扇小門,依雲壓下小門,彈開後露出裡面一個小小的密室。

     "曾曾祖父為數不少的珠寶就藏在這裡。

    在他老邁後,顯然忘記他把那些珠寶放在哪裡了。

    它們被藏在契斯特裡面許多年,直到傑斯找到那個密門後才被發現。

    " 她把契斯特拿回去,溫柔地抱着,并對丈夫微笑。

    她把人偶放回椅子上,走回傑斯身邊坐下,握着他的手繼續說:"當然,我們把發現的東西和家人一起分享。

    傑斯把珠寶的使用權交給我,但隻能用在房屋及孩子身上。

    他堅持牧場的經營要靠它自己的營收。

    事實就是那樣,楠恩!我不要任何人在這屋子裡毀謗我丈夫,否則,你大可以回到你原來所在的任何地方。

    " 楠恩的目光從依雲的身上移開,轉向傑斯,再轉回來。

     "我從來都不相信那些指控。

    我隻覺得很抱歉,必須當這壞消息的傳遞者,我所想像的返鄉之行絕不是這樣。

    "楠恩說。

     不可否認的痛苦陰影仍然爬進傑斯的眼中。

    "你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傑斯說。

     "我今天早上走進這裡的時候,你不也相信我仍在法律錯誤的一邊嗎?"楠恩提醒他。

    "我想這大概就是人類的天性,傾向于相信對方最壞的一面。

    " 傑斯低頭看着依雲放在他手裡的手,再看着楠恩。

    "你能告訴我一件事嗎?" "如果我可以。

    " "當年,是什麼事使你離開?" 楠恩的心瑟縮了一下,他曾經責怪傑斯把他丢給文奧琪,但經過這些年,他已經了解錯不在傑斯。

    他舅舅一心一意要找到殺害妹妹的兇手,以為自己或許不能在幾小時内回來,最晚幾天之内就會回來。

     楠恩曾經認為自己永遠不會原諒他,但現在,在他掙紮地想着如何告訴舅舅的時候,他了解到他曾經為過往所苦,但已克服過來。

    他也了解到,現在把一切都告訴傑斯,隻會讓舅舅為了不必要的罪惡和羞愧平添沉重的負擔。

     所有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也該被埋葬起來。

     楠恩要把它們留在那兒。

     "我離開是因為我非常生氣你就那樣把我丢在身後,然後又回到我生命中。

    來指揮我。

    你是一個有名的槍手,我覺得我也辦得到,但若被呼來喝去就不可能,所以我必須離開。

    "這是事實,經過稀釋淡化過的事實。

     過了一會兒傑斯才有反應。

    當他開口的時候,他并沒有看着楠恩或依雲,而是望着那扇寬大的窗。

    "我多麼希望是别的事讓你回家,而非因為我是搶案的嫌犯。

    但,有些時候我們隻能接受現實給我們的,不是嗎?" 傑斯站起來,走向正仔細觀察他的楠恩,向他伸出一隻手。

    楠恩很快地站起來,沒理會傑斯大林的手,而是伸臂抱住舅舅。

    兩個男人沉默地站着,不大自然地彼此擁抱着,直到依雲跳起來同時擁抱他們兩人。

     楠恩首先退了出來。

    依雲的雙眼閃着淚光。

    "你得告訴平克頓那些人,你舅舅是無辜的。

    如果他們需要和我或我的家人談珠寶的事,我們都會很樂意。

    "她說。

     "我不覺得會有那樣的必要。

    "楠恩說。

     "你有其他的嫌犯嗎?"傑斯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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