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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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 "隻要能躺下來就行。

    今天晚上,全鎮裡找不到一個空房間。

    " 高個子往前走到亮處,仔細估量着楠恩說:"你就是那有名的槍手甘楠恩對吧,先生?今晚我在舞會中見過你。

    " 楠恩并不認為自己在"最後機會鎮"的那幾年裡,認識這個人,想必是自己終究太惡名昭彰了。

     "是的,我就是。

    "楠恩等豐高個子有所反應,并拒絕他的投宿。

     "你是甘傑斯的親戚嗎?" "我是他侄子,你認識甘傑斯?" "我叫葛湯姆。

    "伸出熊掌般的大手,葛湯姆用力握了一下楠恩的手。

    "我太太是依雲的朋友。

    我們搬到這兒不久,孩子們的年紀和傑斯家的差不多。

    "他再詳細地打量楠恩,即使燈光微弱,臉上的不悅還是明顯得很。

    "我可不想找麻煩。

    " 楠恩換着重心,馬缰輕輕地打着手心。

    "我也不想給你惹麻煩,隻是想找個地方睡覺。

    我可以先付錢。

    " 葛湯姆看着他好一會兒。

    "你也認識麥太太嗎?" "怎麼了?" "沒什麼,隻是看見她和你跳舞,她也是我們的朋友,我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葛湯姆把厚實的臂膀交握在胸前。

     楠恩看看街道,再回頭看着葛湯姆,為有人關心麥瑞琦感到欣慰。

     "是的,我認識她,我們是老朋友。

    " 葛湯姆走向正面那堵牆,從牆上的架子拿下一盞油燈。

    "我的屋子就在後頭,早上起床就過來和我們一起吃早餐。

    " 很少有人這麼友善地邀請過他。

    但這樣的熱情及和他的妻兒共進早餐的想法,都令楠恩渾身不自在。

    他皺了皺眉頭,注視着谷倉陰暗的内部,把錢遞給葛湯姆後說:"先付你錢,也許我一大早就會出門。

    " 他看着葛湯姆撥弄着燈芯,再次覺得這高個子像頭大熊,正用肥厚的大手玩着看起來顯得很小的煤油燈。

     "如果這燈是要給我用的,那就不必了,月光已經夠亮。

    "楠恩告訴他說。

    "提着這燈上閣樓反而擔心受怕,不如不要。

    " 葛湯姆把燈放回架子上。

    "随你便,你的馬會在右邊最後一個馬欄裡。

    " 楠恩卸下鞍囊,甩到肩上。

    再把他那楠溫契斯特來福槍從馬鞍邊的皮套抽出,走到上閣樓的樓梯。

    葛湯姆牽着他的馬向谷倉的後面走去。

    登上樓梯時,一陣和着幹草與馬匹的刺鼻氣味,立刻使他憶起青少年時期的寄養家庭,和在"終點牧場"的日子,不情不願的他不知鏟了多少馬糞。

     上了閣樓,楠恩把鞍囊扔在地闆上,在幹淨的草堆上躺下來,脫下帽子。

    閣樓的窗門開着,月光滿盈,吊幹草用的鐵鈎和繩索的黑色影像懸在半空中,楠恩雙手交握,墊在後腦勺,滿足地注視着寬大谷倉的尖頂,一邊整理他的思緒,并但願自己睡得着。

     回到"最後機會鎮"是一項無法逃避的錯誤,他深深地感覺到。

    雖然他不願承認,但是,遇見麥瑞琦,還有面對她時的複雜情緒,在在困擾着他。

    他還以為自己早已把過去抛到身後,以為自己足夠堅強回到這兒來面對一些邪惡。

    然而今夜,他不再那麼有把握了。

     他原本計劃來到鎮裡問些關于傑斯舅舅的消息、最近他在做些什麼等等的。

    是小事一樁。

    在平克頓偵探社工作都六年了,應該已經把對舅舅還有對這心胸狹窄的小鎮居民的憎恨祛除掉了。

    他覺得時間應該給了他足夠的信心去再度面對他的舅舅。

     但是他錯了,在獨立紀念日慶典時入鎮,在舞池中認出許多熟悉的面孔,多年後再次遇到麥瑞琦,令他感覺好像冷不防地被拉回過往的時空。

    他覺得似乎又回到十六歲離開小鎮的那天,還原為那個沒有父親、不識字、老惹是生非的問題少年,一無所有,隻有巨大如蒙大拿般的憤恨,還有他母親自殺時用的那把槍。

     放開手指,他抓過一枝幹草放在嘴中,邊咬邊嚼時,他努力要自己忘了在"最後機會鎮"的那段日子,專心于眼前的任務。

    他不是一時心血來潮便回到鎮上,不管過往的歲月如何想打敗他,任務還是最要緊。

    雖說他暫時被偵探社停職,但他仍然要繼續工作,形勢從來阻止不了他。

     他的良師、也是平克頓偵探社丹佛分社的督導江柏特,雇用他時就知道這一點。

    真是的!楠恩歎口氣,江柏特對他的工作方式太清楚,這也是他受到社方賞識的原因之一。

    不隻因為他是西部最厲害的槍手,更因為他總是不按牌理出牌,才會吸引江柏特找他加入。

     "我從你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楠恩。

    "秃頭、一臉絡腮胡的江柏特在初次見面時對他說:"隻要你能控制住火爆脾氣,一定可以成為優秀的探員。

    " 楠恩清楚地記得他們第一次交談,在阿布奎基一個擠滿人的酒館,他坐在角落裡的位子,背靠着冰涼的磚牆,看着酒客們。

    酒館裡沒有人不知道他的盛名,也知道最好别得罪他。

    那時他才十九歲,楠恩認為這是極大的恭維。

     他看着門口,這是使他能存活的習慣。

    外頭有一大堆想一夕成名的年輕槍手,幹掉像楠恩這種威名在外的槍手是揚名立萬、及前往枉死城最快的捷徑。

    江柏特走進酒館時,楠恩隻瞄了他一眼,并沒有把這個五十多歲、發福、穿着整潔毛外套、頭戴圓頂禮帽的陌生人看在眼裡。

     直到後來有個女侍穿過人群走過來告訴他,吧台邊那個留着絡腮胡的男子有事找他。

     楠恩看對方似乎沒帶武器,但仍可能藏着槍或其他的東西,不過那一身頗有品味的穿着和這破舊的酒館倒是相當不協調。

    楠恩同意和他在酒館後頭見面,便起身從後門走出去。

    來到巷子裡,他在對屋的陰影底下站住,依舊把背靠在牆上,用一條腿斜撐着身子。

    狀似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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