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關燈
鎮上那年,仍是我的學生,但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幾乎是目不識丁。

    " 對這個話題感到十分不自在,瑞琦迅速地轉移了主題。

    "告訴我你今天最喜歡的事,泰森。

    " 雙頰塗滿了冰淇淋的泰森微笑道:"冰淇淋,還有野餐。

    "他說,轉着眼珠子望向天花闆。

    "還有遊行,還有在外面吃東西。

    " "我也一樣。

    "瑞琦也微笑道。

     "為什麼爺爺和奶奶今天沒有來?" 瑞琦和黛芬快速地交換了個眼神,瑞琦要如何向一個才五歲大的小孩解釋她婆婆的孤僻性格呢? "嗯,羅琳奶奶不喜歡野餐。

    " "為什麼?" "嗯,因為有螞蟻。

    " 他瞪着她,手上的湯匙停頓在距離嘴邊幾寸遠的半空中,他蹙起眉頭。

    "可是我沒有看到半隻螞蟻。

    " 瑞琦知道他在等待一個合理的回答,而且他已經夠聰明得可以分辨什麼是實話。

    她歎了口氣,她要如何解釋身分地位的不同,或是麥蘿琳認為"最後機會鎮"沒有幾個場所值得她停留的真相呢? "奶奶隻是不喜歡交際應酬。

    " "你是說她不喜歡和别人在一起。

    " "是的。

    " "她喜歡我們。

    " 瑞琦的确同意她的婆婆疼愛泰森,但她知道那個女人容不下她。

    "奶奶當然愛你,泰森,不過,難道你不認為現在已經是上床時間了嗎?今天對你來說,夠長也夠興奮了。

    " 他不樂意地低哼着,但他一向是個溫順的小孩,所以并沒有争辯;男孩爬下椅子朝門外走去。

     "等等,年輕人,"黛芬拿着濕抹布跟在他身後,手臂上搭着一件和他的短褲搭配的夾克外套。

    "在我把你那雙手擦幹淨以前你休想碰任何東西。

    " 管家尾随着男孩走出門外,到大廳。

     "我一會兒就上去幫你蓋被子、講故事。

    "瑞琦在他們身後喊着。

    她仍可以聽見兩人可愛的吱喳笑語,聲音随着他們爬上樓梯而逐漸淡去。

     瑞琦回到廚房清理桌面、熄燈。

    當她把湯匙和碗收齊放到幹水槽裡時,她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不斷地反覆盤旋。

     甘楠恩回來了。

     他回來了,而且魯莽大膽到敢親吻她。

     一想到這裡,她的臉頰便燒灼般熱起來。

    她不敢去看自己反映在水槽上方玻璃中的影像。

    匆匆地回到桌邊,想要讓自己的心靈和雙手忙碌些。

    然而這些工作不用費太多心思,所以她的思緒又回去臆測前廊上那個吻的意義。

     她不能忍受楠恩僅僅是為了好玩而來調戲她的這種想法,她甯願相信他會吻她是因為往日的情誼,因為他們曾經相處過——一個不知如何掌握角色的年輕教師,和一個極度渴望友誼的困惑少年。

    當她還是他的教師時,她隻純粹把楠恩當成自己的學生。

     她對那個吻的本能反應令自己又驚又怕,因為在她的生命中,她不曾期待過任何男人。

    一個銀行家、一位資深律師,和一個鳏居且有四個小孩的牧場主人(全是社會上頗受尊重的人)都曾公開表明,一旦她守喪期滿,就要對她展開攻勢。

    她對他們總是不假辭色,因為她就是無法認同自己委身于任何男人的情景,但現在她站在這裡,為了楠恩的沖動而生氣,甚至更為了自己的反應而懊惱。

     盤子洗淨、桌子也擦過了之後,她關上煤氣燈走到門廊,她的目光不自覺投射在前門,不知不覺中,她舉起手來把手指按在唇上。

     由于想要把那難堪的時刻丢到腦後,麥瑞琦撩起她長及足踝的黑裙,藉着透過窗戶灑入樓梯頂端的月光,引導她一步步走上樓去。

     手裡握着缰繩,楠恩領着他的馬——"盾牌",沿主街而行。

    他喜歡漫步而不願騎馬,尤其更想深吸幾口夜間的空氣,把充滿污濁煙味的"輕松酒館"抛至身後。

    他在街道盡頭一間大谷倉外停下腳步,研究着漆在敞開的兩道大門上的标示,上面寫着"車馬出租與代詞"。

    房子裡暗得很,使他無法分辨得出裡頭是否有人走動。

     他走近門口,一隻手按在槍托上,叫道:"有人在嗎?" "那要看你想做什麼?"一個洪亮的聲音回應道。

     不管是誰在答話,沒等他說完,楠恩就把槍對準了谷倉内右邊陰暗的角落。

     他看着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從陰暗的地方緩緩走出來,雙手高舉過頭,表示自己沒有帶武器——沒有帶比他那一雙大手和那對鼓脹的二頭肌更危險的武器。

     "我想找個地方讓我的馬過夜。

    " "那種事不用亮槍,先生,除非你是想先挾持我。

    不過那樣一來,你就該急着出鎮,更沒有把馬給留下的道理了。

    "店主笑着說。

    但楠恩的槍沒收起來,所以他也就仍舉着手。

     過一會兒,楠恩才把槍收進皮套。

    "你不該悶不吭聲地走出來,這樣很容易被誤殺。

    " 高個子的笑容仿佛蒙大拿開闊的晴空,雖然高過楠恩一個頭有餘,卻一點兒也不會讓人有壓迫感。

    他顯然還穿着當天參加慶典的衣服,蘇格蘭呢褲,白襯衫外加條紋吊帶,一雙靴子擦得晶亮,走起路來,反射着閃爍的月光。

     "沒想那麼多,敢找我打架的人沒幾個吧?" "你是很壯,但也壯不過一顆子彈。

    "楠恩不客氣地說。

     "你是要讓馬過夜還是要在這兒閑嗑牙?我早就要鎖門回房去了。

    " "我先付一個晚上,多少錢?"他在高個子仔細端詳的目光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銅闆。

    "如果你還有個地方讓我睡,我可以出雙倍的錢。

    " "睡草房裡,行不行?&
0.11518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