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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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七十英畝。

    詹妮弗按了按門的門鈴,一名警衛打開門,在來訪人名單上查對了她的名字,帶她進了副看守長的辦公室。

     副看守長身材魁梧,蓄着老式的軍人發型,臉上長滿了粉刺。

    他名叫霍華德-帕蒂森。

     “請你跟我講講亞伯拉罕-威爾遜的情況,好嗎?”詹妮弗對他說。

     “要是你想尋找閑情逸緻的話,那你可真是找錯了門啦。

    ”帕蒂森掃了一眼桌上的卷宗說。

    “威爾遜幾進幾出,已經跟監獄打了一輩子交道。

    他十一歲時就因偷竊汽車被逮住過;十三歲時因搶劫罪而被捕;十五歲又因強xx罪坐了班房;十八歲幹過為妓女拉客的勾當,後來又因奸污一名少女而判了刑……”他翻着桌上的卷宗,又說,“持刀傷人、持槍搶劫等等,他樣樣都幹過,最後是行兇殺人。

    ” 威爾遜罪行累累,聽了着實使人寒心。

     詹妮弗問:“亞伯拉罕可不可能并非蓄意謀殺雷蒙德-索普?” “算了吧,威爾遜打一開始便承認了;不過,即使他矢口否認,結果也不會有什麼兩樣。

    我們有一百二十名證人。

    ” “我能見見威爾遜先生嗎?” 帕蒂森站了起來。

    “行啊,不過你這是浪費時問。

    ” 詹妮弗有生以來從沒見到過像亞伯拉罕這樣醜陋的人:皮膚黑得像煤炭一般,鼻子歪歪扭扭,門牙殘缺不全,小小的眼睛賊溜溜直轉,臉上刻有好幾處傷疤。

    他身高六英尺四英寸,骨路十分粗壯。

    他的雙足碩大而又扁平,走起路來一搖一晃。

    倘若詹妮弗想要尋找一個詞兒來描繪他的模樣,那麼“兇神惡煞”這個詞可以說是再确切不過了。

    她完全可以預見,他的尊容會給陪審團留下什麼印象。

     亞伯拉罕-威爾遜和詹妮弗兩人坐在防衛嚴密的會客室裡,兩人之間隔着厚厚的一道鐵絲網,門旁站着一個衛兵。

    威爾遜剛從單人牢房裡被帶出來,小小的眼睛對着亮光直眨巴。

    如果說詹妮弗探監前就無心插手這一場官司的話,那麼在見了亞伯拉罕-威爾遜之後,更堅決不想幹了。

    眼下,僅僅坐在這人對面,她已感到他渾身上下燃燒着莫名的仇恨之火。

     詹妮弗是這樣開始同他談話的:“我叫詹妮弗-帕克。

    我是律師。

    雷恩神父要我來看看你。

    ” 亞伯拉罕-威爾遜對着鐵絲網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了詹妮弗一臉。

    “那個不要臉的大善人嗎?” 這可真是個不壞的開端,詹妮弗想。

    她強忍着不讓自己去擦掉臉上的唾沫。

    “你這兒需要什麼東西嗎,威爾遜先生?” 他擡頭朝她一咧嘴,嘴裡看不到一個門牙。

    “我要一個女人,姑娘,你有興趣嗎?” 詹妮弗不去理會他,繼續問:“你願意跟我談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 “嘿,你要知道我的底細,是不是?你得付給我錢才行。

    我要把自己的經曆賣給電影公司,也許我自己會在影片裡擔任主角。

    ” 他所表露出來的怒氣咄咄逼人,詹妮弗此刻恨不得立刻從這兒沖出去。

    副看守長是對的,她正在浪費時問。

     “如果你不肯跟我配合的話,那我恐怕就無法幫你的忙了,威爾遜先生。

    我是應雷恩神父的要求,才來看你并跟你談談的。

    ” 亞伯拉罕-威爾遜咧開沒牙的嘴一笑。

    “你的皮膚可真白呀,我的心肝。

    至于那女人的事,你真的不想改變主意了嗎?” 詹妮弗站了起來,她已經忍無可忍了。

    “難道你對誰都恨嗎?” “告訴你吧,寶貝兒,到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時候,我們兩人就可以談談仇恨這個問題了。

    ” 詹妮弗站在那兒,一邊注視着那張又黑又醜的面孔,一邊細細回味着他講的話,然後慢慢地坐了下去。

    “你願意把你的情況講一講嗎,亞伯拉罕?” 他牢牢地盯着她的雙眼,一言不發。

    詹妮弗耐心地等着,注視着他。

    她尋思着,像這樣滿臉傷疤又該是什麼心情。

    她真想知道,這個人的心靈究竟留着多少道創傷。

     兩人對視着,誰也不說一句話。

    最後,亞伯拉罕終于說:“我宰了那個狗雜種。

    ” “你幹嗎殺他呢?” 他聳聳肩膀說:“那個畜生拿着那麼大一把殺豬刀朝我沖來,而……” “不要騙我了。

    罪犯是根本不準手持屠刀四處走動的。

    ” 威爾遜的臉色一沉,吼道:“你滾吧。

    女人。

    我不要再見你了。

    ”他站起來。

    “你不用來找我麻煩了。

    你懂嗎,我是個忙人。

    ” 他轉過身,朝衛兵走去。

    不多一會,兩人都走了。

    談話就此告終。

    詹妮弗至少可以告訴雷恩神父:她已跟那人談過。

    她再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一個衛兵帶着詹妮弗走出了大樓。

    她穿過院子朝大門走去,心裡想着亞伯拉罕-威爾遜以及自己對他的态度。

    她不喜歡這個人。

    正因為這樣,她做了自己無權做的事,她在審判他,她已經宣判他有罪了,而他其實還沒有受過審。

    也許有人确實曾向他襲擊,當然不是用刀,而是用石頭或是磚頭。

    詹妮弗猶豫不決地站在原地。

    她的本能要求她立即回曼哈頓去,把亞伯拉罕-威爾遜抛在腦後。

     但是,詹妮弗最終還是轉過身,重又朝副看守長的辦公室走去。

     “他是個大案犯,”霍華德-帕蒂森說。

    “隻要有可能,我們總是設法規勸犯人改惡從善,而不是簡單地給予懲處。

    可是亞伯拉罕已經不可救藥。

    能叫他安分守己的唯一辦法是送他坐電椅。

    ” 這邏輯該有多奇特,詹妮弗想。

    “他告訴我,他殺死的人曾拿着屠刀襲擊他。

    ” “我看這倒是可能的。

    ” 這一回答使她驚訝不已。

    “‘這倒是可能的’,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這兒的在押犯有可能拿到刀子嗎?并且還是一把屠刀!” 霍華德-帕蒂森聳聳肩,說:“帕克小姐,我們這個地方有一千二百四十名罪犯。

    他們中的一些人簡直是天才。

    跟我來,我讓你看一些東西。

    ” 帕蒂森帶着詹妮弗穿過一段長長的走廊,走到一扇鎖着的房門跟前。

    他從一大串鑰匙中挑出一把,打開了門,擰亮電燈。

    詹妮弗跟着他走進一間幾乎空無一物的小房間,房内有幾隻嵌在牆上的架子。

     “這是我們保管犯人家當的地方。

    ”說着他朝一口大木箱走過去,打開箱蓋。

     詹妮弗看着木箱裡的東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擡起頭望着霍華德-帕蒂森說:“我要重新見我的當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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