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歸來簃随筆 (近人)張次溪 撰

關燈
,記其少年時事,可存也。

    漱岩詩曰:『登場偶現夢中身,踏破紅氍十丈塵。

    辭賦柏梁皆樂府,琵琶天寶有伶人。

    尊前腔管愁無賴,簾底巾衫畫不真。

    且喜閑牕弄柔翰,墨花開遍六朝春。

    』【書法規仿六朝人,頗工。

    】雲鶴館主詩曰:『回憶京華聽鳳聲,【何威鳳君贈慧寳聯有:『修林且聽鳳凰呌』語。

    】廿餘年事等前生。

    臨歧解佩【餘弱冠時,赴試北闱,邂逅慧寳,一見卽以春航見況,迨秋闱報罷,慰藉百端,贈金解佩,此佩今猶保存。

    】重持贈,記否都門送别情。

    』『我滞京華汝狀元,【君得狀元,予再滞秋闱三年。

    】狀元府境作桃源。

    【甲午,秋闱報罷,君父子招予至楊柳樓台、梧桐庭院中,相處四閱月。

    次年,仍由乃翁薦徃周文勤公家教讀,始移徃。

    】結交似汝賢喬梓,世上黃金未足論。

    』『頻年北望費徜洋,慧字風筝放未嘗。

    【次年南旋,臨行握手曰:『來歲春明,北風起時,我放「慧」字風筝,君若得見,可扳附北來。

    】海上重逢但歡笑,管他世界幾滄桑。

    』『卿像冰霜英爽姿,【君少時,雖豔如桃李,而冷若冰霜。

    是時,士夫頗有稱君為俠伶者。

    】年來紙上見須眉。

    相逢睜大昏花眼,肖否當年問字時。

    』【相處四閱月,君無日不以臨帖、講書等事相問難也。

    】 ○蕙芳能畫 王蕙芳字湘浦,韶秀如女子。

    師事秦五九,習花旦,頗有聲于時。

    少從陳敷民學作畫,所作有逸氣。

    餘家有蕙芳畫數幅,易石甫丈皆有詩。

    其《題蓮》雲:『門外野風開白蓮,漁洋詩句欲通禅。

    畫禅證得詩禅意,郄在王郎指爪邊。

    』《題水仙花》雲:『兒家兄弟是礬梅,羅襪淩波絶點埃。

    試聽成連水仙操,也從指上作濤來。

    』《題蟹爪菊》雲:『誰知蟹爪菊,今作美人妝。

    雲想玄妻豔,霜愁青女妝。

    』【花種類有名蟹爪菊者,湘圃所繪,正此種也。

    近年婦女發妝,亦喜學蟹爪菊,入民國又無有矣。

    】《題蘭》雲:『娟然四五葉,秀絶兩三花。

    湘圃寫湘浦,蘭耶抑蕙耶?』【蘭卽蕙,蕙卽蘭也。

    湘圃其自為寫照耶。

    】《題菊》雲:『想見東籬逸興賒,酒酣肝肺吐槎牙。

    指尖力似橫行蟹,寫出霜天蟹爪花。

    』《題桐》雲:『華月疎桐滿碧陰,秋心早入七弦琴。

    問君指上秋多少,半入琴心半畫心。

    』《題竹》雲:『湘浦本多竹,湘浦複畫竹。

    竹本似琅玕,畫者亦如玉。

    』其《題蝶》雲:『王郎畫蝶贈張郎,【郎乃古人通偁,如周郎、陸郎之類。

    】愛仿徐熙雅擅場。

    雙翅年來六宮粉,一身帶得萬花香。

    宜呼鳳子十分豔,不舉蜂媒一味狂。

    前世酒仙還嗜酒,試将小影供瑤觞。

    』 ○劉喜奎娴詞翰 劉喜奎,南皮世家女,少孤。

    其鄉居民多習歌曲,喜奎間雜衆小女兒中習之,頗能肖。

    未幾,能歌廿餘出。

    共戚某攜之津門,登台獻技。

    旋從侯俊山、金月梅遊,藝大進。

    遊申浦,名乃大起。

    喜奎幼慧,夙喜書翰。

    及其名日高,名流多喜近之,喜奎亦樂從問業,學益進。

    複從易實甫學詩辭,所作多可誦。

    其《見志詩》雲:『愁愁喜喜數經春,歡喜登場愁是真。

    半幅鲛绡數行淚,須知侬是可憐人。

    』『兒家身世已堪悲,自作春蠶自縛絲。

    無那春風怕回首,眉峰不是去年時。

    』『台空玉鏡今難蔔,宮守丹砂祇自修。

    誰解碔砆溷珠玉,銀河皎皎淚空流。

    』『誰雲石上有前因,離合悲歡假作真。

    領略者番滋味苦,懊侬原是過來人。

    』『蘭閨怕寫相思字,寫出相思恨轉多。

    君試去看秋夜月,白雲無滓隔銀河。

    』『同心不語情能達,知已相逢淚暗彈。

    一様癡情關大節,休将路柳負婵娟。

    』『人言侬有傾城貌,自愧家無負郭田。

    棠桂不花椿早萎,拚将色相奉靈萱。

    』『由來一樣琵琶涙,彈岀真心恨轉深。

    紅粉青衫共惆怅,怕君聽久亦傷神。

    』喜奎又工詞,其和李易安《醉花陰》原調韻填《重陽詞》二阕雲:『不敢題糕辜永晝,【吾宗夢,得斯猶愧侬也,何人敢貢詞。

    】破費垆熏獸。

    佳節客他鄉,【摩诘九日詩意,侬亦同此感。

    】歌舞歸遲,【昨夕奏曲于三慶、慶樂二園,幾不知比重九佳節。

    】冷浸秋衫透。

    安能獻賦羣公後,【子安雲:『登高作賦,是所望于羣公。

    』】換得詩盈袖。

    命薄似黃花,相對無言,花也如侬瘦。

    』『桓景登高曾此晝,厄難消諸獸。

    【桓景登高,夕還家,雞、犬、牛、羊皆暴死。

    長房曰:『汝家災,渠代之矣。

    』】疇是費長房,萸菊光陰,【長房謂景曰:『汝室九日有災,令家人臂系茱萸囊,登高飲菊酒。

    景從其言,果得免。

    】為我先參透。

    誰張高宴彭城後,剩酒痕沾袖。

    說甚世之雄,戲馬台空,人倚西風瘦。

    』 喜奎之色既甲天下,藝尤冠時,傾倒喜奎者,大有人在,組黨結社以相持,然非喜奎之願。

    作書自白曰:『喜奎一弱女子,上有寡母,下鮮兄弟,孤苦伶仃,無所依恃。

    不幸而操業伶工,藉賣藝以為奉養計,犧牲色相,淪落風塵,其遇亦可哀矣。

    入都以來,荷承都人士憐惜,揄揚貶責,各臻其極。

    雖毀譽殊途,要為憐惜喜奎,俾喜奎日進于善之心則一也。

    喜奎得此,曷勝感激。

    乃不圖以此之故,竟興筆墨之争。

    浃旬累月,愈演愈烈,此往彼來,疲神勞力。

    煙雲郁以慘淡,楮墨黯然無光。

    争雌雄競勝負之慨,誠恐歐洲今日之血戰,亦無逾于此也。

    果何為哉?果何為哉?得毋與君等憐惜喜奎之初心相背乎?君等誠憐惜喜奎而無他心,則均不應出此。

    悠悠毀譽,在古昔君子大人,曾不以此動其心、易其行,而況喜奎一弱女子之微且賤乎?君等休矣。

    夫喜奎自喜奎,喜奎無可奈何而業伶,藉賣藝以博資,此喜奎之分也。

    喜奎唱戲,君等聽戲,是喜奎之不幸,而君等之幸也。

    其它之事,固無系于喜奎,亦何與于君等。

    其或為美,或為惡,或為善與不善,皆喜奎所自有之,君等胡不憚煩,為之嘔心血、絞腦漿,哓哓叫嚣,一至于此哉!喜奎誠不肖也。

    譽之者,又安足以為喜奎重?喜奎誠非不肖也。

    毀之者,又安足以為喜奎損?無當之譽,無當之毀,其失均也。

    智者弗為,君子弗許,君等今日之争論,果何為哉。

    其或以春日方長,無事可作,聊假是以消磨歲月乎?其或以喜奎為一弱女子為可欺,視為消遣之材料乎?信如是,則君等大誤而特誤。

    夫吠影吠聲,無禮之毀,固喜奎所不任受。

    卽評姿評色,輕薄之譽,亦喜奎所不願聞。

    君等其可以休矣。

    喜奎生不逢辰,不幸為女伶,君等遂得如是而譽之,如是而毀之。

    脫令生長名門世胄,君等試思能如是譽之毀之乎?卽君等家中婦女,亦能任人如是譽之毀之乎?如曰能之,則君等更何譽于喜奎,更何毀于喜奎?如曰不能,則由前之說,君等為勢利;由後之說,君等無恕心。

    喜奎亦人子也,不過遇蹇耳。

    本正當之人道主義,憐惜一孤苦伶仃之弱女子,天理也,良心也。

    若君等今日之所為,直以喜奎為君等之賭勝物,喜奎不足惜,其如君等之良心何?設猶長此不休,則君等直人道之罪人而已。

    顧或謂君等類皆嵚崎磊落士,志不得遂,才不得展,抑郁無聊,遂出此無聊之舉。

    奪他人之酒杯,澆自己之塊壘,藉一弱女子之喜奎,以洩胸臆中不平氣,是則喜奎可以為君等諒,但喜奎又不禁深為君等惜,更深為君等羞也。

    夫志不得遂,才不得展,潦倒平生,徒呼負負,此所以為君等惜。

    然志不得遂,緣無可遂;才不得展,緣無可展,此宜為君羞。

    嗟乎!風雲日惡,國步艱危,使君等果懷愛國大志,濟世高才,則值此存亡攸系,千鈞一發之秋,奔命救死之不遑,甯有餘暇為喜奎一弱女子,嘔如許心血,耗如許精神,以事此無意識之争論哉?君等非昂藏七尺之偉男子乎?急公義,賦同仇,今其時矣。

    大好頭顱,幸勿辜負。

    君等縱不自惜,喜奎為君等惜之。

    君等縱不自羞,喜奎為君等羞之。

    嗚呼!君等若再不猛省回頭,急起直追,盡心瘁力于國事,則君等又為國家之罪人矣。

    喜奎久懷漆室之憂,未繼木蘭之志。

    怅古征之已渺,念後起其何人?滿目瘡痍,望河山而隕涕;一城風雨,撫身世以興悲。

    是則喜奎又自惜、自羞,不暇複為君等惜、複為君等羞也。

    宇宙茫茫,我憂孔多。

    胡帝胡天,至于此極。

    嗚呼,噫嘻!喜奎尚有一言為君等告:夫婚姻自由,國有明令,此神聖不可侵犯之主權,而竟有某某橫施以幹涉之詞,破壞法律,蔑棄人道之罪,喜奎其能免乎?抑主持輿論者,固應如是乎?其它污蔑私德之事多端,喜奎自問無他,亦在所弗計。

    然以為若是之人,而亦廁身輿論界,喜奎雖不肖,亦為我大中華國之輿論界放聲一哭也。

    夫喜奎嫁與不嫁,果何與于人事?若以某某類推,漫京津間無一可嫁之人,卽謂舉世無可嫁之人可也。

    喜奎謹矢言,非得上馬殺賊,下馬草露布,光明磊落、天真爛漫之好男兒而夫之,甯終身不嫁。

    苟得其人,雖為之婢妾,亦所願也。

    至若權豪纨袴之子弟,以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之小白臉,咬文嚼字、純盜虛名之假名士,喜奎固早塵士視之矣。

    知喜奎者,其惟此乎?罪喜奎者,其惟此乎?』試觀諸作,固一才女,徒以家貧,淪身于歌衫舞扇中,雖有才華無以表見。

    君子讀其書,想見其為人,不禁為之痛哭流涕,長太息矣。

     ○譚伶風義 光緒乙卯秋,東南被水。

    譚鑫培演劇以赈,沈太侔、狄文子兩先生,聞而壯之,各賦長句以志感。

    太侔詩曰:『有時宇宙淪偏頗,東南忽起軒然波。

    鲸鳄雖翦猶旋渦,人心民氣難調和。

    高牙大纛冠峨峨,貪讟财貨窮搜羅。

    弱肉強食逃刑科,釀為沴厲天罰苛。

    霪雨成災傾江河,城垣上下栖蛟鼍。

    屋有荇藻田無禾,甑釜漂沒生鼃螺。

    婦孺哭啼空飯籮,生靈浩劫将如何?解囊或有仁人過,生死骨肉休延俄。

    朱門貴人錦繡窠,摴蒱一擲千萬多。

    飽量珍珠買青娥,偶談及此遭诋诃。

    豪商富賈驅槖駝。

    囊中金銀日摩挲。

    捐其涓滴淚滂沱,若嬰心疾醫難瘥。

    奔走勸募忙如梭,掩耳不聞口言他。

    一叟來前雙鬓皤,言詞伉爽笑且呵。

    謂君此計無乃訛,如向纨袴求荊轲。

    如從市井禮釋迦,十無一應空媕婀。

    衰朽幸未死幹戈,腰無金錢喉能歌。

    紅箋榜示如媒囮,三日坐客肩相摩。

    入門購券恐蹉跎,輸資争聽臨風哦。

    如裂金石戛玉珂,梨園鞠部銷金鍋。

    全充赈貸無欺訛,蒼生蘇涸起沉疴。

    白頭供奉息澗過,泣談天寳悲卷阿。

    目無王侯心如婆,堂堂此舉名不磨。

    安财之虜懵南柯,愧此可以祛貪魔。

    金穴淼淼銅山嵯,大車稇載肥馬馱。

    恣取無厭憂折矬,可憐光陰一刹那。

    撲燈自爇同飛蛾,鄙哉衮衮青紫拖。

    民瘼不問慚素紽,不及此叟春婆娑。

    勇于為義心番番,芝草無根茁荒莎。

    瓦石叢雜玉有瑳,斯人惜令老煙蘿。

    飄零法曲黯鳳鵝,笙璈歇絶停钲鑼。

    教坊星散抛袍鞾,龜年侘傺弄釣蓑。

    渭城不唱鼾行窩,念及災黎飼鲨鮀。

    慈悲偶一現彌陀,似療瘡痍來華佗。

    悒鬰無語醉緑醝,感慨今昔雙手搓。

    新聲靡靡新舞傞,不堪回首問鹦哥。

    凝碧池頭滿芰荷。

    』 文子詩曰:『哭庵每作唐衢哭,忽開笑口談譚伶。

    譚也業伶世所簡,伶有士行吾所馨。

    守财奴虜習惡薄,買官買笑斯發扃。

    天下有溺乞援手,一錢閟若囊中螢。

    白豕變劇紅羊刧,豺狼遍地隳天經。

    盲從物競乖緻異,果有兇年後兵刑。

    今歲三湘逮百粵,雨霪川潰橫流腥。

    百萬生齒葬魚腹,孑遺飄泊蹤浮萍。

    或代籲呼倡振捄,聞者類具癡聾形。

    先朝供奉娴法曲,人争入座傾耳聽。

    時勢殊易淫哇沸,同侪零落悲晨星。

    感此歌喉不輕放,屢郄重價甘罍缾。

    今為曾南賬災事,慨慷一諾标旗亭。

    約期登場緻重客,梨園白發存典型。

    發棠莫笑為馮婦,張樂差堪方洞庭。

    醵得金錢助泛粟,溝瘠垂斃聊延齡。

    聞斯俠舉心悱恻,人性同抱天君惺。

    胞與恫瘝擴此念,何難積壤填滄溟。

    哭庵開社征題詠,欲令頑石都通靈。

    我不善歌歌當哭,請為彼美歌榛苓。

    』 ○請禁私寓 名伶田際雲,于民國元年四月十五月,曾遞呈于北京外城總廳,請查禁韓家潭像姑堂,以重人道。

    外城廵警總廳乃于同月二十日批凖,其告示原文,曾刊于是日北京正宗愛國報中,文曰:『外城廵警總廳為出示嚴禁事:照得韓家潭、外廊營等處諸堂寓,往往有以戲為名,引誘良家幼子,飾其色相,授以聲歌,其初由墨客騷人偶作文會宴遊之地,沿流既久,遂為納污藏垢之場。

    積習相仍,釀成一京師特别之風俗,玷污全國,贻笑外邦。

    名曰「像姑」,實乖人道。

    須知改良社會,戲曲之鼓吹有功;操業優伶,于國民之資格無損。

    若必以媚人為生活,效私倡之行為,則人格之卑,乃達極點。

    現當共和民國初立之際,舊染污俗,允宜鹹與維新。

    本廳有整齊風俗、保障人權之責,斷不容此種頹風尚現于首善國都之地。

    為此出示嚴禁,仰卽痛改前非,各謀正業,尊重完全之人格,同為高尚之國民。

    自示之後,如再有陽奉陰違,典買幼齡子弟,私開堂寓者,國律具在,本廳不能為爾等寬也。

    切切特示,右谕通知。

    』 ○古瑁軒 王瑤卿、鳳卿二十年前,已負盛名。

    制新曲,創新腔,從學者衆。

    畹華、玉霜,摹其聲調,遂為時重。

    鳳卿工老生,獨傳漢調,亦菊部僅見才。

    瑤卿工丹青,喜收藏,顔其居曰:『古瑁軒』。

    所收瘿公手翰尤多。

    黃君秋嶽為題詩曰:『雲容天際黯如盤,雨泣來哦死友詩。

    影事和雲常自遠,墨痕含雨至今滋。

    二豪偃蹇名同盡,一土浮休世尚疑。

    為訊前朝老供奉,不歌何以塞千悲。

    』附跋語曰:『乙醜六月伏雨中,瑤卿出示瘿公所贈數詩,開卷酸聲,循書拾夢。

    其首題《庚申人日雪》一詩,則實和餘之作也。

    龍樹寺登高,又餘所共預也。

    嗟嗟!郏山墓掩,見坡劄于平生。

    東海龛遙,夢白詩之疇。

    山阿畢景,風雨冥冥,竹素何心,文章為崇。

    念與君過從最密,實在壬子、癸醜之交,龍陽易五,數來預會,華燈流艶,脆管延秋。

    君過中年,餘方壯齒,相謂芳園秉燭,極今夜之春遊;瑣骨披衣,許他年之小友。

    一夕,集鳳卿奉瑁盦,又為聯句記之,豈知越十五年,輩流頓盡,當時文場跌宕,自信用世之一少年,乃複戢影衡門,聽哀絲以送日乎?嗚乎!歧王宅裡非天寳之當年;穆氏歌中識貞元之朝士。

    渚河泫露,風笛凄其,援筆傷心,诠題如右。

    』 周梅泉題曰:『詞流閱盡日西斜,苦憶宣南掌故花。

    誰判花殘人亦逝,隻餘淚墨共枝枒。

    池波凝碧管弦清,位列仙班舊有名。

    比盡紅兒詩百首,典型終屬米嘉榮。

    』其附志雲:『瘿公嘗遊法源寺,丁香花下,流長詠歌。

    殁後,殡宮卽厝其中。

    餘得訃告,歎曰:「生詠丁香花,死殡法源寺。

    人生到此,天道甯論,是不可無詠。

    」吊以詩曰:「前身合住花之寺,旅殡終依佛火親。

    安得卿謀三付淚,傾河注澥哭斯人。

    」今展瑤卿此卷,則《丁香詩》赫然在也,而詠詩人不可作矣。

    雒誦再三,為之腹痛。

    周達并識。

    』 袁思亮題詩曰:『魚網蠅頭宿諾虛,【瘿公嘗許餘用桂紙作精楷,息壤未踐,墓草已宿,可傷也。

    】馨香入手一欷歔!卽今八法趨恢詭,幾輩能工次仲書。

    』『人阨天窮了此生,哀絲豪竹不
0.11146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