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燕都梨園史料正編 北京梨園掌故長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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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本清源之論耳。

    後蘇杏村聞之曰:『曉岚以三生論因,惕以未來;餘疆以一念論因果,戒以現在,雖各明一義,吾終以餘疆之論可使人不放其心。

    』 倪少宗伯承寬《感舊為方俊官作》詩,詩末有注:『俊官,名蘭如,吳人。

    為莊本淳學士所狎,有「狀元夫人」之号。

    己卯入都,學士已殁,憔悴自傷,門前冷落。

    』宗伯詩、語無泛設。

    嗣後,南部李桂官方至。

    其詳見随園《瓯北長歌》,稱史文靖于庚辰重赴瓊林宴上,亦呼『狀元夫人』,後依秦中幕府,較方為優。

     ○贈優人石田有【清幹嘉間無名氏《着笠者詩稿》】 莺莺燕燕樂府喧,幽州阿多誰第一?京城石伶最有名,聲态能傳教師術。

    禁街闾巷正繁華,拓館紅樓十萬家。

    咿呀翠管春相逐,谑浪歌台衆共誇。

    抹粉糁須花影碧,當場小部風流劇。

    博歡喜與喬妝遊,梨園子弟鬬前席。

    入新摹拟合時風,鎮日形容出出工。

    放誕總憑嬉笑裡,良規半在怒瞋中。

    此伶都人稱絶妙,自來屢得羣情笑。

    大老争翻野史奇,詞家也襲秦川調。

    五侯七貴會須論,傳說聲華滿國門。

    扶輪辇路驕兒盛,久坐茶園眸子昏。

    滑稽諧铎無不有,相似波流不離口。

    君不見連城皆推諸小郎,嬌歌餘韻繞雕梁。

    窈窕身材習淫佚,芬芳唇齒諧宮商。

    又不見高棚傀儡衣冠樣,偏能漫衍魚龍狀。

    按拍低腔中婦心,尋聲欲和山樵唱。

    我生亦作如是觀,眼前世事殊艱難。

    石伶彷佛解張弛,薄長頗覺神乎技。

    正陽門外歌一聲,過客停車盡傾耳。

     ○京師優童【《燕京雜記》】 京師優童甲于天下,一部中多者近百,少者亦數十。

    其色藝甚絶者,名噪一時,歲入十萬,王公大人至有禦李之喜。

     優童大半是蘇揚小民,從糧艘至天津,老優買之,教歌舞以媚人者也。

    妖态艶妝,逾于秦樓楚館。

    初入都者,鮮不魂喪神奪,挾資營幹,至有罄其囊而不得旋歸者。

     達官大估及豪門貴公子挾優僮以赴酒樓,一筵之費動至數百金,傾家蕩産,敗名喪節,莫此為甚。

    其都中恬不為怪,風氣使然也。

    可慨夫! 南省優僮,梨園部用錢雇之。

    京師不然,與錢部中,方得挂名。

    常有挂名兩三部者,衣服裝飾等物,俱是自置。

    有演劇一出,衣裝值千金者。

     老優畜僮,視之如子。

    畜有數人,則命名成派,視如兄弟。

    中有享盛名者,其餘亦易動人,鹹謂某優之徒、某僮之兄弟,便增聲價。

    有如父兄為達官,子弟易得科名者然。

    世情一轍,良可浩歎。

     優僮盛名,享之不過數年,大約十三四歲始,十七八歲止,俟二十歲已作浔陽婦,而門前冷落鞍馬稀矣。

    竭意修飾,殚力逢迎,菁華既消,憔悴立緻。

    寓京都數年,多有目擊其盛衰者矣。

     優僮之居,拟于豪門貴宅,其廳事陳設,光耀奪目,錦幕紗廚,瓊筵玉幾,周彜漢鼎,衣鏡壁鐘,半者豪貴所未有者。

    至寝室一區,結翠凝珠,如臨春閣,如結绮樓,神仙至此當亦迷矣。

    嘤然一聲,側足侍掩口問者,不知幾輩。

    出門則雕車映日,健馬嘶風,裘服翩翩,繡衣楚楚,濁世佳公子固不若也。

     優僮有盛名者,日陪數筵,酒一廵,卽登車馳去,人不得留之也。

    每陪一筵,或酬十金,或酬數金,至賞賜之物,金玉珠翠、貂袍罽錦,莫知其數。

     優僮自稱其居曰『下處』。

    到下處者謂之『打茶圍』。

    置酒其中,歌舞達旦,酣嬉淋漓,其耗費不知伊于胡底。

     風流好事者撰《日下名花冊》,詳其裡居、姓字,品其色藝、性情,各系以詩詞,如史體之傳贊,尋香問玉者,一覽已得之矣。

    間歲一登,可拟于缙紳便覽一書。

     ○梨圜聲價【無錫楊味雲《覺花寮雜記》】 近日京師梨園,聲價十倍,紅氍毹上清歌一曲,纏頭辄費千金;宴會一次,動需巨萬。

    梅蘭芳、程艶秋、尚小雲等,皆有名士捧場,為之編排新戲,如易石甫、羅瘿公諸君,金荃制曲,玉茗填詞,不失為才人本色。

    瘿公之殁,餘挽以聯曰:『低唱按紅牙,消魂花月張三影;高吟生白發,抱病風塵謝四溟。

    』蓋紀實也。

    憶光緒庚寅、辛卯間,餘初至都門,梨園老輩如蓮芬、紫雲、小福等,猶見其登場奏藝,譚鑫培名譽甫着,瑤卿、小朶,年僅垂髫耳。

    每屆新春,各署各科皆有團拜,每宴費三四百金,名角皆可羅緻,較諸今日不可同年而語矣。

     庚午秋,王瑤卿年五十,其弟子乞詞為壽,餘填〔滿江紅〕曰:『鐵笛仙翁,是舊日、開元供奉。

    曾見汝臉霞紅印,雀翹初攏。

    舞罷霓裳天一笑,萬枝绛笙歌擁。

    更筵前唱徹紫雲回,梁塵動。

    彈破了、梅花弄。

    喚醒了、梨花夢。

    又清聲、聽到桐花小鳳。

    南國新翻瓊樹曲,東風深護瑤林種。

    羨丁年玉筍滿門牆,霞觞捧。

    』餘識瑤卿在庚寅冬,今已四十年矣。

    回憶歌舞升平,殊有梨園白發之感。

     ○《長生殿》【梁鴻志《爰居閣脞談》中】 《長生殿》傳奇,在昆曲中固稱雅奏,而有清一代戲曲之有關掌故者,亦莫《長生殿》者若也。

    清儒著述紀其事者,一鱗半爪,往往不詳,且各尊所聞,殊不一緻。

    餘暇日刺取諸書,加以案斷,雖未臻博洽,而事實略明。

    洪稗畦、趙秋谷有知,其許我矣。

     王東溆《柳南随筆》:康熙丁卯、戊辰間,京師梨園子弟以内聚班為第一。

    時錢塘洪太學昉思升着《長生殿》傳奇初成,授内聚班演之。

    聖祖覽之稱善,賜優人白金二十兩,且向諸親王稱之。

    于是諸親王及閣部大臣凡有宴會必演此劇,而纏頭之賞,其數悉如禦賜,先後所獲殆不資。

    内聚班優人因告于洪曰:『賴君新制,吾輩獲賞賜多矣。

    請開筵為君壽,而卽演是劇以侑觞。

    凡君所交遊,當延之俱來。

    』乃擇日治具,大會于生公園,名流之在都下者悉為羅緻,而不及吾邑趙□□。

    【名字原阙。

    按:其人為趙星瞻征介也。

    趙,常熟人,康熙四十二年癸未進士,選庶吉士。

    】趙适館給谏王某所,乃言于王,促之入奏,謂是日系國忌,設宴張樂為大不敬。

    上覽其奏,命下刑部獄,凡士大夫以諸生除名者幾五十人,益都趙贊善伸符【執信】,海甯查太學夏重【嗣琏】其最著者也。

    後查以改名慎行登第,而趙竟廢棄終身。

     梁應來《兩般秋雨庵随筆》:黃六鴻者,康熙中由知縣行取給事中,入京以土物及詩稿遍送諸名士,至趙秋谷贊善,答以柬雲:『土物拜登,大集璧謝』,黃遂銜之刻骨。

    乃未幾而有國喪演劇一事,黃遂據實彈劾。

    朝廷取《長生殿》院本閱之,以為有心諷刺,大怒,遂罷趙職,而洪升編管山西。

    京師有詩詠其事,今人但傳『可憐一曲長生殿,斷送功名到白頭』二句,不知此詩原有三首也,其一雲:『國服雖除未滿喪,如何便入戲文場?自家原有些兒錯,莫把彈章怨老黃。

    』其二雲:『秋谷才華迥絶俦,少年科第盡風流。

    可憐一出《長生殿》,斷送功名到白頭。

    』其三雲:『周王廟祝本輕浮,也向長生殿裡遊。

    抖擻香金求脫網,聚和班裡制行頭。

    』周王廟祝者,徐勝力編修【嘉炎】是日亦在座,對簿時賂聚和班伶人,詭稱未遇得免。

    徐豐頤修髯,有『周道士』之稱也。

    是獄成,而《長生殿》之曲流傳禁中,布滿天下,故朱竹垞檢讨《贈洪稗畦【卽洪昉思】詩》有:『海内詩篇洪玉父,禁中樂府柳屯田。

    梧桐夜雨聲凄絶,薏苡明珠謗偶然』句,【《梧桐夜雨》,元人雜劇,亦明皇幸蜀事】樊榭老人歎為『字字典雅』者也。

     金壑門《巾箱說》一:昉思之遊雲間、白門也,提帥張雲翼開宴于九峯三泖間,選吳優十人搬演《長生殿,》軍士執殳者亦許列觀堂下,而所部諸将并得納交昉思。

    時督造曹公子清【寅】亦卽迎緻于白門曹公素有詩才,明聲律,乃集江南北名士為高會,獨讓昉思居上座,置《長生殿》本于其席,又自置一本于席,每優人演出一折,公與昉思雠對其本,以合節奏,凡三晝夜始阕。

    兩公并極盡其興賞之豪華,以互相引重,且出上币兼金赆行,長安傳為盛事,士林榮之。

    迨歸至烏鎮,昉思酒後登舟,而竟為汨羅之投矣,傷哉!予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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