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燕都梨園史料正編 鳳城品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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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相者流,未必知餘取妙珊之旨也。

    【取意殊旨,雅俗判然。

    妙珊之言曰:與我善者,或數曰而交絶矣!或數月而愛替矣!久者亦不過半年耳。

    求如香溪君之用情彌深,始終如一者,我見亦罕。

    】妙珊不解酬應,多脫略,以是不甚得人歡。

    蓋自喪母後,無心于此也久矣! 時惟仲夏,炎暑逼人。

    尋芳韻事,極覺闌珊。

    會居易齋主、賦艶詞人奉檄入都,披沙子亦來京谒選,同鄉赴北闱者,又複絡繹萃集。

    勝友如雲,又添一番雅興。

    披沙子知餘與妙珊遊,促作東道主,遂與諸君會飲于瑞春堂,并招艶仙焉。

    居易齋主素迂謹,一見妙珊,卽啧啧稱羨,許為羣芳領袖。

    【正法眼藏】賦艶詞人則别垂青眼,獨賞艶仙。

    【詞人獨賞豔仙,自是憐才,自是巨眼。

    凡他人推毂而得者,與親眼物色得者,其賞心必有差。

    君相取士,何嘗不然。

    】初,詞人于燕,桌間意有所屬。

    時如秋有狀頭之目,因佥以如秋先容,且代擘箋焉。

    經數四招緻,而不甚惬意。

    【所謂有緣無緣,分毫勉強不得。

    】至此,頗許艶仙可愛,不欲奪餘所好。

    餘會其意,因笑曰:『實不相欺,昔餘一睹其豐姿,甚惜其磊落聰明,而遭逢不偶,故特羅而緻之,留待憐才者之真鑒耳。

    況仆既得隴,又安敢望蜀。

    』因力舉之。

    甫數日,聞詞人已招艶仙,兩人情好,一如餘與妙珊然。

    【豔仙又讓美矣。

    】餘心慰甚,竊喜我輩胸襟,可謂不謀而合。

    自是用情益專于妙珊焉。

    【看他一一出脫幹浄,前如新月,出未高,衆星尚争光。

    至此如掃卻浮雲障霧,一輪明月皎然當空。

    】 七月中旬,偶與藝蘭生訪妙珊。

    言談之間,妙珊牽餘袂至靜處,移坐近前,悄謂其師性貪,日責纏頭不滿欲壑,辄以指搯腕膚,不堪淩虐,因示之臂,爪痕宛然。

    且曰:『局促轅下,火坑不可以久居。

    而所交多纨袴,難與吐肺肝。

    感君誠笃,能以千金脫籍否?』餘曰:『寒素之士,惟有一縷情絲堪獻知己。

    年來所費,已竭棉薄。

    睹子荏弱,扼腕良深,其如力不逮心何!』【有力者心不副,有心者力不逮。

    真情種每出于寒素之士,為之三歎。

    】妙珊聞之凄然不樂,相對欷歔。

    時闱期已近,餘因慰之曰:『仆何吝千金之贈,隻以世情炎涼,無從呼将伯耳。

    無已,倘今科得捷,必能措置數百金,竭力報子何如?』妙珊曰:『誠然,則餘且旦夕焚香,祝朱衣神暗點君頭耳。

    』【惟有此焚香暗祝之人,故不可不售。

    亦惟有此焚香暗祝之人,故不必遽售。

    】相與一笑而罷。

    入闱後,三藝頗極經營,二三場亦不草草。

    録示同人,皆許以可售。

    心竊自幸,冀有以對妙珊也。

    揭曉日,中心彷徨,腸如辘轳。

    日暮,泛月客倉皇入曰:『香溪君下第矣!』【文章既可售,又有焚香禱祝者,而朱衣卒靳一點頭,殆妙珊所謂命耶。

    噫!】時方蒙被卧,聞言驚起,泫然流涕。

    【下第已不可堪,因下第而無以報妙珊,則愈難以為情。

    所以不以功名為念之香溪君,至是不覺泫然流涕也。

    】同人多方慰藉,始稍解。

    由是嗒焉若喪,愧不欲見妙珊,蓋不出戶庭者月餘。

    或述諸妙珊,妙珊寄意勸慰,托友人【解愠風耶?撮合山耶?奇已。

    】強餘出城,見之對坐默然,殊不可堪。

    妙珊解之曰:【他人于此,必作绮語曰:『甚好風吹得到此。

    』】『功名自有前定,君文不得售,餘志亦莫能遂,命也。

    【我未成名君未嫁,傷心者不獨羅江東也。

    】且君既有此心,徐徐待之又奚害。

    』【解語花不當爾耶!】遂各釋然。

     妙珊有師弟二。

    一名寳雲,字月珊。

    一名寳玉,字碧珊。

    各擅妙技,登場合演,名盛一時,人呼為『瑞春三寳。

    』【與『春華三芷』遙遙相映】餘每登其堂,鹹出欵客,三五日辄止。

    宿其廬,歡然相接如家人。

    【此境殊不易到】妙珊喜觀劇,餘時攜往聽他班。

    玉樹亭亭,人皆稱羨。

    尤嗜圍棋,常與聞人生角勝負,旗鼓相當,而生故下之。

    【聞人生得韻字三昧矣。

    】餘雅不善手談,楸枰之間,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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