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燕都梨園史料正編 鳳城品花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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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得一知己,亦可以無憾。

    不當執流俗見,徒以粉桃郁李雜投也。

    愚意鞠部中,惟妙珊頗具清骨,似不食人間煙火者。

    然非足下與仆,鮮能識之深。

    若得與此君交,必能氣味相投。

    未知足下已先得我心否?』餘得書【香溪君自得此書,而招妙珊之意始定,則披沙子可圖畫于瑞春堂中。

    】大喜曰:披沙子知我。

    而招緻之念遂決。

    【始而奇之,繼而敬愛之,至是而招緻之念遂決。

    何等纾曲,何等鄭重,與遇于屏間,一見如故者固自有别。

    】翌日,卽邀同人出城,至肆頭,呼筆疾書一柬,付酒傭去。

    竊喜半載神交,至此始償宿願。

    然猶恨相見晚矣!比妙珊來,相視無言,一笑而已。

    【無言一笑,若有情、若無情,是為至情。

    】由此三五日辄與妙珊叙,顧于艶仙、如秋、蓉秋輩未敢冷落。

    每飲除妙珊外必更緻一以副之。

    深以寒士品評,黃金無色,未能兼顧為慮。

    一日,偶會雲間古香居士于友人處,談論甚歡。

    居士富于學,且深于情。

    聞其與如秋最相善,久而彌笃。

    我知如秋之遇居士,他日得有所托,固其幸也。

    而餘亦從此可以息肩矣。

    【如秋息肩矣。

    】适同時,蓉秋名噪甚,騷人墨客,日接于門。

    餘度其閱人既多,不難得一知音,因并從割愛。

    【蓉秋割愛矣。

    】而厥後所常偕者,惟妙珊艶仙二人焉。

    自餘得雙璧,意願良足。

    而妙珊與餘用情尤渥,蓋以神不以迹者。

    【神字、迹字,須細細咀嚼之。

    非個中人不能領會也。

    】其為人也,莊重不佻,或入以遊詞,則面赪不置一語。

    每與談論,辄肅然相對,不自知其所以然。

    【妙妙,可謂相對忘形。

    】餘嘗謂落花無言,人淡如菊,于妙珊庶幾近之。

    餘豪于飲,每飲必醉,醉後辄病。

    妙珊恒勸餘勿與曲生近,餘不忍拂其意,故友人招飲,雖未能力戒酒,而自是總不作醉鄉遊矣。

    【幸虧如此,否則醉眼模糊,恐坐對名花而不能領略耳。

    】 猶記壬申之十一月十一日,始與妙珊欵洽,【招緻之時,未詳日月。

    方疑作者疏忽,至此大書特書,眉目一醒,益服文筆之善于用曲也。

    】至除夕迄未一過其廬。

    新正四日,乃與同人往訪于櫻桃斜街。

    時妙珊方患嗽,扶病而出。

    春山帶蹙,秋波欲流。

    一種嬌怯之态,令人可愛可憐。

    【宛如一幅《病美人圖》】不數語,珍重而别。

    歸後思念頗切,或告餘【或者何?香溪君之氤氲使,亦妙珊之天醫星也。

    】曰:『海南新會橙可治嗽,惜都中少此物耳。

    』餘百計求之不得。

    适聞人生自南粵來,攜有佳果數種,橙亦與焉。

    亟往乞分惠。

    生故作難色,餘笑揖之,【故作難色,趣。

    笑揖之,更趣。

    】且告之故,遂見贈。

    疾馳啖妙珊,嗽果漸瘳。

    【嗽之瘳非橙為之,香溪君至誠為之也。

    】于今思之,良可哂也。

     先是藝蘭生曾着《評花新譜》一卷,略加品題,未定甲乙。

    蓋以花之中,秾艶如桃李,幽雅如蘭蕙,富麗如牡丹,灼潔如芙蕖,芬芳如桂,清高如梅,要皆争奇競秀,各擅勝場,有未可軒此而輕彼者。

    【具此藻鑒,方得品花真際。

    】至是,藝蘭生堅欲定一花榜,【藝蘭生多事】餘不以為然。

    而生卽與泛月客逐一編次,以如秋弁冕,楞仙次之,麗雲、妙珊、梅卿又次之。

    強餘序名,拉出城,卽席召如秋輩,岀榜示之。

    羣艶鹹屈一膝道謝,獨妙珊默不發聲,似有悲戚意。

    餘疑其屈居第四故,因慰解之。

    妙珊蹙然曰:『餘讵以是為榮辱哉!獨念我輩淪落風塵,已屬人生不幸事,卽使聲價頓增,亦猶是梨園子弟耳,何計名次之高下為?』【有如此志氣,必非久困風塵者。

    】餘聞之愀然動容,竊歎其志向之高。

    遂不歡而散。

    嗟乎!蹭蹬名場,頭顱漸老。

    天涯落落,知己難逢。

    【無限凄涼】于我且然,獨妙珊也乎哉!特是妙珊抱出世之姿,孤芳自賞,宜其門庭寂寞,問津者尟矣。

    【讀至此,當為懷才不遇者同聲一哭。

    】然士大夫往往争欲見之,車馬之迹日益喧阗,蓋其色藝之足以動人,【世所取者,以色藝耳!可歎、可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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