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集 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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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桌上介)(醜) 吾不讓二哥,吾先吃。

     (末)呔!武二哥還沒有吃,你倒先吃了?(醜)吾肚子餓了。

    (生)二位請。

     咱武二饅首拿在手,(擘開介)〔呀!〕卻原來人肉包饅頭! 阿呀!二位阿!這饅首是人肉的!(末)怎見得?(生)饅首内現有人指甲。

    (末)吓!有這等事?(生)店家!(醜作吐介)(末)店家快來!快來!(貼上)又是什麼?(生)呔!你這饅首是人肉的。

    (貼)那裡曉得?(生)饅首内現有人指的。

    (貼)我不信。

    (生)不信,拿去看!(丢介,貼接看介)客官,我店中有兩樣包子。

    (生)那兩樣?(貼)羊肉包子早已賣完了;這是鴨子肉的,是鴨嘴喲。

    (生)為何能小?(貼)吓,這是小鴨子的喲。

    (生)不吃了。

    取酒來。

    (貼)是,待我取來。

    (生)二位,休聽他花言巧語;此店中有蒙汗藥酒。

     (貼持酒上)酒在此。

    (生)不吃了。

    (醜)弗吃哉,阿曉得?我宿上房哉。

    (生)店家,吾們三人兩處安歇。

    (貼)客官安宿上房。

    (生)引路。

    (貼)這裡來。

    (拿燈推正門,将燈與生介)客官請進去。

    (末,醜)我們呢?(貼)這裡來。

    (開半邊門介)請進去。

    (末下)(醜搿貼介)哙!大嫂子,我對你說。

    (貼)??!怎麼?(付)這個,這個銀子錢多在我處,今夜同你睡一覺。

    (貼)??!(踢醜下,回頭看生)(生)呔!(貼退走下)(生冷笑介)你看這婦人眉來眼去,眼去眉來,俺武二今晚到要防他一二。

    (将燈照兩角,左邊摸牆踢三腳;右邊推牆打三拳,關門,又拿燈照門,熄火放半邊,上台困介)(貼上打飛腳立中場介)今日留下三人,兩個解差猶如籠中之鳥;你看這囚徒到十分利害!--憑他鐵金剛也難免俺孫二娘一刀之苦!(看兩邊門角,摸門,用簪撥門闩,雙手掇左右兩邊門摸進,坐地聽,又摸生腳,踢跌出門,飛腳下)(生跳下台,将手扭膝碎,上台立介)(貼持刀上,插地坐起,看兩角,将刀撥門,直刺進去,生跳下,用扭打,刀各落地)(生,貼打黑拳一路,生踢貼下,生摸出門拾刀,貼持棍上,打落刀,生踢落貼棍,踢貼捧陰戶下,生追下)(貼持棍上)衆夥計那裡?(四夥計各持棍上)來了!奶奶怎麼說?(貼)上房這囚徒與我擒了來!(衆)吓!(生持棍上,每個打敗下,又與貼打,貼敗下,生追下)(貼上)當家的快來!(淨上)來也!綠林為好漢,馬上作生涯。

    為什麼大驚小怪?(貼)不好了!有個賊徒拿他不住。

    (淨)有這等事?取吾的捎棍過來。

    (貼取棍付淨下,淨使棍下)(貼又雙刀上,開四門下)(生持棍上,淨亦持棍上,對打幾合,貼使雙刀上,三人共打,換棍打,生打淨落棍跌倒;生接貼棍,貼跌爬淨身上,生右腳踏貼背上) 【急三鎗】你在十字坡開黑店,傷天理,俺怎肯便饒伊! (淨,貼)不要動手!好漢留名!(生放淨,貼起介)俺武松。

    (淨)原來是武都頭。

    (生)你二人叫甚麼名字?(淨)俺乃張青。

    (貼)俺乃孫二娘。

    (生)如此,得罪二位了。

    (淨)好說。

    請問都頭為何到此?(生)二位聽者: 【風入松】俺在景陽崗上打死白額虎,陽谷縣探望哥;他娶了淫婦潘家女,把毒藥灌死我的哥,一時忿怒把奸夫淫婦屠!因此上,發配孟州府,從此地過。

     (淨,貼)原來如此。

    (末,醜持棍打出場,淨,貼各接住,末,醜逃下)(淨,貼)這二位是誰?(生)是解差。

    (貼)拿他出來殺了罷。

    (生)這個使不得。

    (淨)請問都頭為何不上梁山?(生)俺也有心,無人引進。

    (淨,貼)待吾夫婦二人引進便了。

    (生)如此甚好。

    (合) 【尾】金蘭交誼從古少,英豪自古識英豪。

    有日身榮顯,名姓标! (淨)都頭請。

    (生)哥哥請。

    (貼)叔叔請。

    (生)嫂嫂請。

    (笑介)嫂嫂。

    (貼)叔叔。

    (貼做走不動意思下) 借妻 (小生上) 【亂彈腔】每日在書房,一心讀古聖文章;若得個一舉成名日,那時節,衣錦早還鄉。

     受盡饑寒伴聖賢,幼年勤讀在燈前。

    老天若得成吾願,高跳龍門獨占先。

    卑人李成龍,河南汶縣人也,忝在黉門,隻因父母早喪,妻子亡過,家業凋零,難以度日;今當大比之年,意欲上京求取功名,奈無盤費。

    今日閑暇,不免到街坊散步一回。

     【前腔】不想爹娘亡得早,誰知妻子赴幽冥?恨我命薄多勞苦,何日得稱心! (淨張古董上)賣線吓,賣白棉線。

    (相見介)吓!原來是賢弟。

    (小生)哥哥那裡來?(淨)你家嫂子紡得幾斤棉線,到街上來賣。

    (小生)原來如此。

    請了。

    (淨)賢弟,長久沒有見面,今日難得遇着,和你到酒店上去吃三杯,與你談談。

    (小生)多謝哥哥。

    (淨)小東,小東。

    這裡是了。

    賢弟,你且在外邊站一站,待我進去看看着。

    (小生)哥哥請便。

    (淨)店家。

    (醜上)隔壁三家醉,開壇十裡香。

    原來是張古董。

    可是來還我的酒錢?(淨)未曾見面,就要酒錢!(醜)吃了酒不要還錢的?(淨)自然要還你。

    今日有個好朋友來吃酒,替我妝些體面,現錢開發你。

    (醜)就是這樣罷了。

    (淨出介)賢弟,店家不在,到别家去罷。

    (醜)張古董。

    (淨)吓!你在家裡,為什麼不見?(醜)我在裡邊算賬。

    (淨)這嘿,賢弟請進來。

    (醜)吃什麼東西?(淨)燒酒打三斤。

    (醜)菜呢?(淨)菜就随便罷了。

    (醜)吓!夥計,打三斤燒酒吓。

    (淨)請坐。

    (醜)不得奉陪,得罪了。

    (下)(淨)賢弟吃一杯。

    (小生)哥哥請。

    (淨)賢弟,學業好麼?(小生)哥哥,承問了。

    (淨)這個,這個,弟婦在家好麼?(小生)哥哥,你弟婦亡故了。

    (淨)怎麼說,弟婦亡故了麼?咳!老天,老天,偏是與窮人作對!賢弟,弟婦亡故了,今科大比之年,正好去求取功名吓。

    (小生)我意欲上京,奈無盤費。

    (淨)把那些钗環首飾變賣變賣就有盤纒了吓。

    (小生)哥哥有所不知;因你弟婦亡過,那些钗環首飾,嶽丈俱已收去。

    (淨)阿呀,這個不通吓!怎麼收了去?(小生)不然;他恐我浪費了,原許我另娶了一房,依然交還我的。

    (淨)吓,吓,吓,這是遠水救不得近火吓。

    請一杯。

    (小生)請。

    (淨)呣,呣,呣,這個怎處?有那個好朋友把老婆借去走一遭就好了。

    (小生)别樣可以借得,那老婆如何可以借得的?(淨)沒有這個人吓,有這個人就好了。

    賢弟,這樣罷。

    (小生)怎麼樣?(淨)把你家嫂子借與你前去走一遭罷。

    (小生)隻怕嫂嫂不肯。

    (淨)由得我,我叫他東去,他也不敢西去。

    賢弟,酒要少吃,事要多幹。

    你在這裡坐坐,待我去會鈔。

    得罪,得罪。

    店家。

    (醜上)來了,可是會賬麼?(淨)寫在前日賬上。

    (醜)??!你方纔說現錢開發的。

    (淨)不是吓,有個好朋友在此,裝個臉面,把這個棉線當在這裡罷。

    (醜)罷了。

    (淨)店家來會鈔。

    (醜)這個小東擾我的,擾我的。

    (淨)豈敢,豈敢,怎麼好擾你的?(醜)擾我的。

    (淨)這沒,多謝,多謝。

    賢弟,去罷。

    請了。

    (醜)請了。

    (淨)好朋友,好朋友,為兄相交的都是好朋友。

    (小生)哥哥相交的都是這樣好朋友?(淨)都是這樣好朋友。

    這裡是自家門首了,你且在此等一等,待我先進去說一聲。

    得罪,得罪。

    老婆。

    (旦上)來了,奴家生來命運蹇,不曾相配好良緣。

    穿吃二字全不顧,那得風光過一年?張古董,你幹了什麼正經事回來,老婆老婆的叫?(淨)當家的回來,也不問吃茶吃飯,動不動瓜嗒瓜嗒講一個不了!(旦)拿我的線賣的是銀子呢,是錢?拿來與我。

    (淨)你紡得好線!粗的是棉花,細的是頭發,一塊眞革搭,寄在店中賣。

    (旦)想是換酒吃了?(淨)我已戒了酒不吃的了。

    (旦)沒有吃酒,為甚麼臉彈子紅紅的?(淨)方纔在糟坊中經過,在那裡吊燒酒,沖在臉上紅的。

    (旦)必定換酒吃了。

    (淨)老婆,你做了神仙了。

    (旦)家中米也沒有,還要吃酒!快還我的線來!(淨)不要吵,快去接客。

    (旦)怎麼說?(淨)有個好朋友在外,你去接了進來。

    (旦)放你娘的屁!要老婆接客,你就是開眼烏龜!(淨)是我的好朋友李相公來看你。

    (旦)是那個李相公?敢是李成龍麼?(淨)是得很,你去請他進來。

    (旦)我不去。

    (淨)怕什麼?我的兄弟,就是你的兄弟;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

    (旦)放你娘的屁!(淨)你不肯出去,就讓我去吓。

    賢弟。

    (小生)哥哥。

    (淨)你家嫂子聽得你來,連忙掃地燒茶,請你進去。

    (小生)哥哥請。

    (淨)愚兄引道。

    客來了,客來了。

    (小生)嫂嫂拜揖。

    (旦)叔叔萬福。

    (淨)請了,請了。

    請坐。

    (對旦白)坐下來吓,怕什麼?這是我的兄弟。

    若是外人,我也不叫你坐了。

    坐下來,坐下來。

    (旦偏坐介)(淨)眞正是醜人多作怪!(小生)嫂嫂好麼?(旦)叔叔,承問。

    (淨)嗳,啞巴子,客人問候你,你不曉得問候客人的麼?(旦)叔叔好?(小生)多承嫂嫂問及。

    (淨)賢弟,為何不講這句話?(小生)叫兄弟怎講得出口?(淨)呣!講不出口,你往這間房裡坐坐,待我來說。

    得罪,少陪。

    (小生下)(旦)張古董,你不去陪客人,倒來扭嘴扭舌的什麼?(淨)老婆,他的女人死了。

    (旦)死了便怎樣?(淨)那些钗環首飾都被他丈人收了回去了,要他另娶了一房家小,然後還他;今科大比之年,他要上京求取功名,沒有盤費,同我商量,有那個好朋友把老婆借與他同到嶽丈家去走一遭,就将他的钗環首飾取了來了。

    (旦)銀子錢可以借得,那老婆那裡借得來的麼?(淨)因為沒有這個人,特來同你商量。

    (旦)商量什麼?(淨)你同他去走一遭罷。

    (旦)放你娘的屁!旣要把老婆借與人,何不把你媽借與人?(淨)好東西!好東四!難道把你借他就是他的老婆了麼?你不曉得,他女人出嫁這些東四,待我念與你聽,哪,金镯頭,銀镯頭,金花,銀花,珠花,翠花;還有緞襖子,緞衫子,緞裙,緞褲子;還有藍二宇送他的金崔臂,張三保送他的灑線紅紗褲子,足足有他娘三四皮箱。

    你竟不會打算盤,拿到我家裡來,由得我家穿,由得我家吃,好不快活過日子!你不去,不知便宜那個。

    你不去,總是我們不該發财吓!(旦)聽他說了多少話,連我自己倒沒個主意了。

    (淨)不要說别的吓,那戒指足足有他娘幾升。

    (旦)古董吓古董!(淨)你娘的毴是古董!不會打算盤是古董!(旦)罷耶,去走一遭罷了。

    (淨)過你娘的窮日子去罷耶!(旦)不是我不肯去吓,恐怕外頭人知道了不好意思吓。

    (淨)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那個曉得?(旦)不要過夜便好。

    (淨)那個說過夜?當日去,當日回。

    (旦)你是個胡塗人,旣說明是不過夜,同他去走一遭罷耶。

    (淨)好吓!這便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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