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集 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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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娼根!(貼)臭騷奴!(三旦)你和人親嘴倒要罵我吓!(打介)(貼哭介)我的媽吓!(相打下)(淨上)諸般生意好做,惟有王巴難當。

    金山腳下是家鄉,頂石碑的是我祖上。

    自家陳二,父親原有些薄薄家私,隻為我貪吃懶做,弄得精光。

    幸喜得老婆同着三個妹子學了些彈唱,在街坊上做些生意,賺些銀錢回來度日。

    天色晚了,他每也該回來了。

    閑暇無事,不免把鎖吶來練練着。

    (吹鎖吶介)(四旦同打上)(老旦)小娼根!(貼)我的媽媽吓!(三旦掼闆介)不做這個牢生意了!(淨)??,??,??!這是甚的意思?好好的出門,為甚的鬧起來?(貼)哥哥,我吿訴你。

    (正旦)老兒,我吿訴你。

    (老旦)哥哥,我吿訴你。

    (淨)嗳!吿訴我嘿,一個一個來,這麼東也扯,西也扯,可不把我的身子扯散了吓?(貼)那大相公叫我們進去打連相,到後面去稱銀子,話也沒有講。

    (三旦)話是沒有講,同大相公親嘴。

    (淨)阿??喂!你這個不争氣的騷奴!怎麼同人家鬥起嘴來?把我的架子倒掉了吓!(貼)我是要吃茶,何曾與他親嘴?(三旦)你說要吃茶;我每明日上街去,大家同人親嘴,也說是吃茶。

    (淨)豈有此理!親嘴當得茶吃?我們倒去開茶館了。

    (貼)我的媽媽吓!(三旦)小淫婦!(貼)臭騷奴!(淨)住了,住了!你每不要吵了,看我面上和了罷。

    (四旦)要我們和,你在地下磕個頭,我每就和了。

    (淨)嗳!男兒膝下有黃金,怎肯低頭拜婦人?(老旦)小淫婦!(貼)老娼根!(正,小旦)浪蹄子!(貼)我那媽喲!(淨)罷了,罷了!若要好,大做小,我在這裡磕頭了。

    (二旦)妹子,哥哥在那裡磕頭了,我每和了罷。

    (正旦)來,來,來,大家見個禮兒和了罷。

    (各福介)(貼)哥哥,這是我每做生意的銀子,拿去;這是淘氣的銀子,也拿去。

    (淨)天色晚了,你們到後面去吃些晚飯,明日好上街。

    (四旦)有理。

    (合) 【尾】從今不必相埋怨,同胞姊妹被人言。

    整備來朝去賺銅錢。

     (四旦同下)(淨)待我來瞧瞧着,有多少銀子。

    咦!倒有一兩五六錢。

    明日去買他一疋夏布,做件褂子穿穿。

    剩下的銀子做什麼呢?吓,有了,明日叫張小妹的船,備他一席酒,邀幾個同行朋友到虎邱去頑頑。

    有理的。

    列位站開些,新出魇子來哉!(下) 殺貨 (貼上) 【梨花兒】奴奴青春正二八,鬓邊斜插海棠花,拈弓箭,騎大馬,手拿鞭锏當頑耍。

    好吃人肉孫二娘,〔嗏,〕江河上綽号母夜叉。

     家住十字坡,鐵漢也難過;瘦的包饅頭,肥的熬湯喝。

    我乃孫二娘。

    丈夫張青,在此十字坡開張酒店。

    今日天氣清明,不免将招牌挂将出去。

     【梆子腔】招牌挂在高竿上,專守的來往客商人。

    孫二娘坐在店門首,(内咳喇介)那邊來了客商人。

    (付扮貨郞上接)猛擡頭觀見日漸西,尋一所旅店把身栖。

    你看店門前坐下個風流女,搽脂抹粉笑嘻嘻,手中拿把白紙扇,莫非就是掌櫃的?我欲待上前講一句話,猶恐傍人講是非。

     有個道理在此。

    大娘子。

    (貼)客官那裡來?(付) 我上前深深施一禮,我是江湖上問信的。

     (貼)問什麼信?(付) 你這裡可是招商店? (貼)正是。

    (付) 今日晚上要投宿的。

     (貼)客官,前面店房俱已住滿,隻有小店還空。

    (付)就是你家。

    (貼)客官,什麼行李?(付)沒有行李,隻有小小一個箱籠。

    (貼)如此,待我來拿。

    (付)不敢,不敢。

    (貼)客官有禮。

    (付)大娘子也有禮。

    (貼)請坐。

    我去拿茶你吃。

    (下)(付)那大娘子倒會做人,我纔進門來就去拿茶我吃。

    呀,進去拿茶,為何不見出來?想是裡面吃茶。

    待我進去。

    (貼上)客官那裡去?(付)進來吃茶。

    (貼)在外面吃。

    (付)吓!叫我在外面吃麼?(貼)客官請茶。

     吃杯茶,我就開言問:貴郡仙鄉那裡人?(付)家住在陜西朝陽縣,我流落在江河賣皮弦。

     (貼)什麼叫做皮弦?(付)就是那個不登不登彈棉花的,叫做皮弦。

    (貼)吓,客官。

     你在江河上做生意,家中還有甚何人? (付)大娘子,不要說起。

     隻因我渾家死得早,撇我在江河受孤單!〔吓,大娘子,〕你一人在此來開店,裡面當家的為甚不出來?(貼)我的夫君亡過了。

    〔客官吓,〕躭擱我青春有三年。

     (付)你守了三年寡了麼?(貼)正是。

    (付)虧你--(貼)虧我什麼?(付)虧你熬得住。

    (貼)呀啐!(付)大娘子得罪。

    (貼)那裡去?(付)吿便。

    (貼)陪你去。

    (付)陪不得。

    (貼)怎麼陪不得?(付)我要去出小恭。

    (貼)如此請便。

    (付) 你看他眉來眼去似有意,必定是個要錢的。

    他莫非看上我的容貌好?未必他心是我心。

    我有句話兒裡面去講。

     (貼看扇子介)客官便過了麼?(付)便過了。

    吓,大娘子,我有句話兒對你說,恐怕你着惱,不好說得。

    (貼)你是客,我是主,有話請說,我不着惱。

    (付)大娘子不着惱的?(貼)不着惱的。

    請說。

    (付)如此,吿過罪兒。

    大娘子,是你......這個,這個--還是不說的好。

    (貼)說罷了。

    (付)大娘子當眞不惱的?再吿個罪兒。

    (貼)你的禮數太多了。

    (付)大娘子,未曾開口禮當先。

    我見你丈夫亡得早,躭悞你青春美少年。

    你若肯與我姻緣配,(貼)銀子少吓。

    (付)有吓。

     到明朝找你一吊錢,老官闆,沒雜邊,十足串,白銅錢,白銅錢。

    (貼)你若不嫌奴的容貌醜,今夜和你同枕眠。

     (付)阿彌陀佛。

     拿一壺酒來我先飮,晚上和伊談一談。

    (貼)我本待要将他下了手,(付)什麼下手?(貼)我說的是酒吓。

    (付)酒吓?手是動不得的呢。

    (貼) 凡事還要是三思行。

    (下) (付)有趣,有趣!不想我的姻緣倒落在這裡。

    我與他做了夫妻,要掌櫃,又要算賬;不是我誇口說,銀水,天平,戥子,那一樣不熟?連十五省的話都會講。

    ??!他進去拿酒,怎麼轉不見出來?待我裡面去。

    (貼持酒上)客官那裡去?(付)我到裡面來吃酒。

    (貼)外面吃。

    (付)我不見你出來,隻道在裡面吃;和你成了夫妻,還分什麼内外?(貼)外面吃酒,裡面睡覺。

    (付)是的,不錯,外面吃酒,裡面睡覺。

    (看介)兩個人吃酒,為什麼一個杯子?(貼)我是不會吃酒的。

    (付)為什麼不會吃酒?(貼)吃了酒怕臉紅吓。

    (付)吃了酒怕臉紅,有趣吓! 你有緣,我有緣,千裡姻緣一線穿。

     (貼)吃酒。

    (付)我在這裡吃酒,為什麼打我這麼一下?(貼)我與你斟酒吓。

    (付)斟酒為什麼斟到頭上呢?想是拿冒了些? 我腰間的銀子花了罷,就死在黃泉也甘心。

     (貼)吃酒。

    (付)又是乒乒乓乓的做什麼?(貼)我見你行路辛苦,與你搥打搥打。

    (付)吓!你見我行路辛苦,與我搥打搥打?妙阿!(貼)與你搥打搥打(付)??!為什麼重重的打我一下?(貼)搥打搥打,生成要打的。

    (付)你不要看輕了我,出門的人是三腳貓,你這麼動手動腳,想是會幾下的?我也來得的?。

    (貼)我是不會的。

    請喝一杯罷。

    (付)一杯吓,我就死,把這一壺多要吃下去。

    (貼)隻怕你吃不下吓。

    (付) 我連二連三吃幾杯,昏昏沉沉到天明。

    (作呆坐倒介)(貼)罵一聲,賊子瞎了眼,不認得江河母夜叉!叫一聲 夥計們走動吓!(淨,末,老,外同上)(貼)張一頭牛子在此,快與我宰了!(衆應,殺付,貼自破胸介) 【急三鎗】把賊徒破開剝,須認我母夜叉賽閻羅! (貼下)(衆)殺人勝念千聲佛,行善空燒萬炷香。

    (末,老,外擡付屍下)(淨)夥計,你每不要七手八腳,待我來割雞巴頭吓。

    (下) 打店 (貼上) 【活羅刹】〔呀!〕孫二娘笑嘻嘻,(開門介)忙将的招牌門上挂。

    住宿的歇了吾的店,準備着剛刀把他殺下,一鑼把包裹行李多丢下。

    憑你王孫,見了咱,骨軟酥麻! (坐介)(生,末,醜上)走吓。

    (生) 行來到十字坡,〔呀!〕見招牌門上挂。

    〔二位哥,〕把行囊放下,此店房正好打中火。

     (末)喂!夥計,你去打話。

    (醜)待吾來。

    這個大嫂子。

    (貼)做什麼?(醜)要睡覺的。

    (貼)??!(生)呣!不會講話!你每這裡可是歇店麼?(貼)客官是投宿的麼?(生,末)正是。

    (貼)我招牌上寫得明白。

    (醜)夥計,你看他好标緻,動火麼?(末)呣!胡說!(貼) 薄餅卷臘肉,蒙山好細茶;上房都潔淨,小房更幽雅。

    客官宿一晚。

     (生,末)要多少銀子?(貼) 紋銀二錢八。

     (醜)甚的睡一夜隻要二錢八分銀子?就是三錢也不多吓。

    (貼)??!(生)呣!多講!(貼) 臨行時贈你三杯酒。

     (作收招牌介)(生)如此引路。

    (貼) 陽關大路把名揚。

    (引生,末,醜進介)(貼下)(生)進店房四下觀,〔呀!〕你看弓箭器械挂兩傍。

     阿呀!二位,這裡是黑店。

    (末,醜)怎見得?(生)兩傍都有器械。

    (末,醜)果然。

    (生)呔!店家!(醜)大嫂子,大嫂子快來!(貼上)怎麼樣?(生)呔!你這裡是黑店!(貼)怎見得?(生,末)兩傍多有器械。

    (醜)你看那手铳,毛鎗,馬角,七手八腳的挂在上邊麼?(生,末)呣!(貼)客官,我這裡離梁山不遠,是防家的器械吓。

    (生)吓!是防家的器械麼?(貼)正是。

    (生)如此,去罷。

    (貼)是。

    (回看生,生喝介)呔!(貼急下)(生) 吾欲待與他講句話,(末,醜)武二哥請坐。

    (生) 猶恐怕黑暗裡将吾拿。

    叫店家。

     (醜)大嫂子,來,來。

    (貼)來了。

    (見生介)客官犯什麼罪?(生) 不必盤問咱,俺是個江河上含牙戴發。

     (生,末)你店中賣什麼東西?(貼)我家賣的東西俱有名色。

    (生)報名上來。

    (貼)客官聽者。

    (醜)大娘子你說。

    (貼) 十字坡,十字坡前開酒樓,肉似羊羔酒似油;吃酒的還嫌吾的杯兒小,揀肉的要揀大塊頭。

     (醜欲搿貼,貼将扇打醜跌介)(生,末)休得如此。

    (貼) 三杯酒能壯英雄膽,一醉能解萬事憂。

    可憐他少年花下死! (生手扭拍桌介)呔!(貼) 流落在他鄉外國州。

    (貼下)(生)休說起他鄉外國州,可憐英雄似水流! (末,付)武二哥為何哭起來?(生) 俺隻為殺了西門慶,恨贓官發配到孟州!(貼上)休說他鄉外國州,叫客官先吃吾的羊肉包饅頭。

     (生,末)旣有饅頭,何不取來?(貼取饅頭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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