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集 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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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畫烏龍,看得眞時一場空。

    二十八九看明月,手拿扒去撞木鐘。

    小娘子,莫怪我說,這個八字着實有些噜蘇趷??在裡頭吓。

    自古道:『留情不算命,算命不留情。

    』他舊年日犯羅君。

    自古道:『太歲當頭坐,無災定有禍。

    』今年又吊動了三方。

    小耗卷舌,白虎闌杆,阿呀,這個羅計星是他的仇星。

    他舊年九月十三日進宮。

    我替他輪一輪瞧: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要到七月十三日出宮,準準的在宮裡坐了十個月。

    (醜)小娘子,他十個月沒有出恭。

    (淨)呸!叫你莫多說,隻管多說!自古道:『羅與計,眞淘氣,計與羅,被他魔。

    』好了!中間有一點紅鸾星在裡頭解散解散。

    小娘子,這個紅鸾星雖是好星,但是有喜見喜,無喜定見災哩。

    他們少人閑事,少管别人。

    偷了牛去,要他身上拔樁呢。

    他是比肩之年,我行我運,依我們這些敝道中的朋友說道,比肩不好;依小子看起來,莫道比肩無用處,比肩反助一精神。

    好了!挨過今年,明年就發财了。

    漸漸精神爽,看看喜氣多;撥開雲裡月,剔起暗中燈。

    矮子上樓梯,一步高一步了。

    媽媽子批命。

    (醜)是了。

    (批命)甲木生秋内欠剛,一派烏雲掩月光。

    太歲立命當頭坐,遭逢羅計定為殃。

    夫妻一對子一雙,功成名就鎭家邦。

    守株待兔行甲運,一跳龍門姓字香。

    (淨,醜合) 【前腔】他五星隻一盤,七政俱先算。

    問科名文曲要得令歸垣。

    流年一去無由換,金水傷官要見官。

    行東方運,志得意滿,管扶搖萬裡上鵬抟。

     算完了。

    可算了?(貼)不算了。

    (淨)多謝小娘子。

    我們去了。

    (貼)吓!女先生,你們住在那裡?(醜)住在三闆橋花園巷。

    (貼)可認得賈府麼?(醜)我每住他家的房子。

    (貼)可曉得招親之事怎麼樣了?(醜)招了。

    (貼)怎麼就招了?(醜)他是個窮秀才,相府招親,有甚的不就?(貼)吓,去罷。

    好苦吓!(下)(醜)我們去了。

    (淨)怎的不出來了?媽媽子!(醜)來了。

    (淨)走罷了你在裡頭嗒甚的?(醜)小娘子問我的話哩。

    (淨)他問你甚的話?(醜)他問我住在那裡?我說:『住在三闆橋。

    』他說:『可認得賈府?』我說:『就住他家的房子。

    』他又問我招親之事,我說招了。

    他說:『怎麼就招了?』我說:『他是個窮秀才,相府招親,有甚的不就?』(淨)咳!你把這些話一總吿訴他了。

    (醜)總吿訴了他了?(淨)都吿訴了他了?(醜)都吿訴了他了?(淨)?!我把你這臭歪辣!你又管人家的閑事了!(醜)我管甚的閑事???(淨)不記那一日管了人家閑事,那個??養的不存我的臉面把你一個大嘴把子,打得這樣腫?你今日又管人家閑事了!(醜)我管甚的閑事???(淨)我也不要你這臭騷??子!我家去了,家去了!(下)(醜)阿呀!老子,老子!阿呀!臭害傷寒的!(哭介)叫我怎樣回去???大爺借問一聲。

    (内)問甚的?(醜)我要到三闆橋去,打那塊走???(内)轉過灣就是了。

    (醜)多謝了。

    (内)先生替我掐個課。

    (醜)要我掐個課?(内)正是。

    (醜)你報個時辰來。

    (内)未時。

    (醜)未時?做甚的用???(内)不見了一個毛。

    (醜)不見了一個毛?(内)正是。

    (醜)隻怕在屋上?。

    (内)不是,是船上的毛。

    (醜)是船上的鐵毛?這我就不知道了。

    這就不知道了。

    (渾下) 吉慶圖 扯本 (小生上) 【引】胸中萬卷成何濟?展轉對穹蒼揮涕。

     神龍不在沼,威鳳豈卑栖?我柳芳春寄居趙府,止不過免其窮途謀食而已。

    我想箪瓢陋巷,貧士之常;衣敝缊袍,達人之素;又道,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亦我輩之所宜。

    咳!我柳芳春不度德量力,甘投朱門就食,豈不有玷于聖賢乎?然而每每見趙文華行事,無不倚仗嚴家勢耀,曲盡奸貪,賄賂如山,官爵如市:如此行徑,在于匹夫尙且寒心,志士豈不發指?奈我一時落在其中,也無如之奈何。

    他今早又發下許多本章,命我抄寫,待我逐項的看去,要緊的就先把他騰出來。

    (哈▲介)(淨上)閑花消歲月,村酒解愁腸。

    我裡老爺聘介個書記柳相公,再弗曉得是酒養命個,若是一頓無得個黃湯呷下去嚜,個個酒鼈蟲就要狄踱狄踱介扒出來哉。

    個歇已經是介時候哉,等我不一壺哩嗒嗒介。

    相公,相公,酒拉裡。

    (小生擡頭作??介)阿唷!阿唷!吓!是那個?(淨)是我。

    ???(小生)是你吓!做什麼?(淨)燙個酒拉裡。

    (小生)酒吓?(淨)正是。

    (小生)妙哉!斟酒。

    (淨)噢,篩酒。

    (小生)好!知趣得緊。

    (淨)我看見相公用得着厾哉!送介一壺得來,阿好?(小生)妙得緊!(吃介)吓!這酒不是昨日的了?(淨)弗是哉。

    (小生)昨晚的平常。

    (淨)昨夜頭個酒弗好了,今朝特地到陸家裡去打個▲。

    (小生)你見我相公在此寂寥,所以送這酒來吓?(淨)正是哉。

    (小生)好!可為體貼人情矣!斟酒(淨)噢。

    (小生)斟滿了。

    (淨)噢。

    (小生)叫你斟滿了吓。

    (淨)吃子再篩(小生)吓!你說什麼?(淨)今夜頭亦弗拉裡猜拳行令,??個篩淺子要上倉個了?所以說吃子再篩。

    (小生)吓!我纔吃得一杯吓。

    (淨)橫是?吃個,??個滿阿淺?(小生)壺内有酒沒有?(淨)那說無得?(小生)放下。

    (淨)噢,放下。

    (小生)閃開!(淨)吓,走開。

    (小生)吓!今晚是什麼意思?(淨)今晚是什麼意思?(小生)呸!我問你什麼意思?(淨)我弗曉得??個意思。

    (小生)不曉得!可惡!(淨)啰個可惡?(小生)可惡之極!放肆!(淨)無人放肆吓。

    (小生)我對你說,自今日為始,你情願伏侍我相公呢,在這書房中走走;你心上若有不悅意,明日對你家老爺說得的吓,另佥一名,不必勉強。

    (淨)阿呀,阿呀!相公,我老老拉書房裡伏侍相公極周到個,為??相公發起說話來?倘然老爺曉得子,老老就該死哉。

    (小生)吓!我想你惹大年紀,豈不知俗諺雲--(淨)銅面盆放水拉厾。

    (小生)啐!我說是俗諺吓!(淨)吓,相公要吃肉面吓???了弗早說?(小生)蠢才!那俗諺是常言的話吓。

    (淨)??個話介?(小生)『識性者可以仝居。

    』可有這句話的麼?(淨)??個肉面吓?仝居吓?(小生)故此縷縷吩咐你,須要--??,那裡去了?老兒,老兒(淨)拉裡。

    (小生)在那裡做什麼?(淨)吾拉裡革裡想。

    (小生)吓!想什麼?(淨)想個個一句話哉那。

    (小生)這句話還要想吓?(淨)那說弗要想?直頭要想厾?。

    (小生)??!想來。

    (淨)個句話聽得别人說歇個,像道有個。

    (小生)有的?(淨)有個。

    我曉得個哉。

    (小生)曉得了尤其可惡!(淨)阿呀!是介說起來,個句話我竟曉得弗得個哉▲。

    (小生)渾賬!你旣然曉得,我相公在此,不是看本,定是閱報,還有許多書劄應酬:總之,片刻也不得空閑!(淨)忙吓。

    (小生)每日裡無非--咳!說嚜,到也小氣了:無非吃這幾杯酒!(淨)個個弗是酒,倒是水了。

    (小生)??,??!怕,怕不是酒!你非但這一次,屢次拿來的酒隻得半壺,再不滿的;今晚是--來,來,你看,連這半壺也未必有在裡頭!你何苦偏要在我相公面上做工夫!這是怎麼說?(淨)吓!我說為??了?元來為個呷酒淺子了。

    個個相公弗要怪差子人,個是燙酒個人元故,關我老娘家??事?(小生)好支吾!(淨)弗是支吾,倒是實話。

    (小生)住了!我且問你,你所司者何事?暖酒的時節就該站在傍邊,那些人就不敢作弊了吓。

    (淨)弗要說哉,讓我去搨坡介燙一壺得來何如?(小生)多少?(淨)相公嚜吃起個壺淺個來,等我老老去搨坡介燙一壺得來哉那。

    (小生)一壺?(淨)一壺哉那(小生)吓!大都是你的意思了。

    (淨)個是我老老個點巧處。

    (小生)咳!天下的蠢人再沒法的!(淨)為??了?亦是我老老蠢介?(小生)大凡吃酒這節事,元拘不得數目的。

    (淨)拘弗得數目個?難道相公要吃一缸,我也擡一缸來罷?(小生)放屁!蠢才!假如我相公今晚有興多吃幾杯,沒興就可以中止了;怎麼恰恰的一壺?難道兩壺是犯了戒,越了例,再,再也使不得的?(淨)讓我去開一甏,憑?吃到大天白亮嚜是哉。

    (小生)滿了!(淨)阿呀,壞哉!哩亦說子一句??個哉?相公,亦說??個??(小生)滿了!(淨)是哉,還經得弗滿來,老大個人還有争嘴勒。

    (下)(小生)老狗才!偏在我相公面上做工夫!(斟酒介) 【太師引】對孤燈,展轉愁無際。

    夢魂兒無寐怎歸? 呀!你看好一天月色也! 窗兒外,月明孤館,似寒威一戶侵衣。

     如此清光,豈可虛度?我且勞之。

    幹。

    哈哈! 幸得杯深,不嫌長漏;滴亂心曲,松濤鶴唳。

    〔待我把這些本章從頭看去,〕早翻出封章考??。

     吏部一本:『為會推事鄢懋卿該升三邊巡撫,奉内閣嚴議,請覆旨定奪。

    』咳,咳!第一道本章就是放屁!我想鄢懋卿初登甲第,有何功績,就升三邊巡撫?可發其大笑者也!我想此等大都賄賂夤緣,乃權門之走狗,名敎中之罪人,衣冠中之禽獸!他若不是昏夜乞憐,焉能白晝驕人?鄢懋卿竟升三邊巡撫!我且浮其一大白。

    ??! 細思之,恁不先列宮帏。

     (淨上)時常争酒食,累殺老蒼頭。

    相公。

    (小生)那個?(淨)酒拉裡哉。

    (小生)滿不滿?(淨)讓我呈呈堂介,阿是拍滿個?(小生)??!??!蠢才!斟酒!(淨)噢。

    (小生)方纔你去暖酒,可有人作弊麼?(淨)有個。

    (小生)什麼人?(淨)我正拉厾燙酒,一個小男兒拿子一隻锺子,說道:『伯伯不呷酒,拉我烹烹菜蔬。

    』乞我甲頭介一記,個個男兒哭子去哉。

    (小生)不與他就罷了,不該又去打他。

    (淨)亦有介一個弗知趣個人,竟拿子一隻碗來說道:『伯伯倒一碗酒拉我烹烹個肚子。

    』我說道:『個個酒是柳相公吃個,動弗得個。

    』不拉我一場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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